陸謹言眼眶倏地紅了。
沈歲安在他視線裡模糊成大致的人影，他看不見她顫抖的手，和眉眼間的隱忍，隻緩緩挪動腳步，走到垃圾桶旁，俯身撿起她丟掉的手表。
卻聽頭頂聲音嘲諷：“七八年前的老款式，你竟然還要撿回去？怎麼？你的有錢老婆不給你錢，你很缺錢？”
話落，她轉身大步離開。
陸謹言蹲在地上，攥緊手表貼近胸口，眼淚一滴滴砸落。
手表還能撿起來。
可他的自尊和愛情再也撿不起來了。
身後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回頭卻見護士皺眉看他：“陸謹言是吧？門診那邊正叫你去繳費呢，你怎麼跑這來了？”
陸謹言連忙擦乾眼淚站起來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就去。”
等他到了繳費窗口，一連刷了幾張卡，餘額都不夠。
房租、水電、緩解漸凍症的藥，足以耗光他每月為數不多的工資。
現在病情加重，他實在無力負擔。
周圍全是異樣的眼光，人群發出抗議：“沒錢就去找人借，別耽誤大家時間！”
“就是！我們這都等著交錢救命呢！”
陸謹言攥著帆布包，垂頭踉蹌挪到角落，他來來回回把手機通訊錄翻了幾遍，卻沒有一個可以聯係的人。
和誰借？
他一個孤兒，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五年來輾轉在各個城市求醫，打零工、延續生命，友情也是奢侈。
靠著冰冷的牆壁，陸謹言絕望閉起雙眼，顫抖的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沈歲安的名字。
輕微一聲震動，電話接通。
陸謹言還來不及察覺，便又聽護士催促：“陸謹言你怎麼還在這兒？不是讓你去繳醫藥費嗎？你現在的情況不能再耽擱了。”
話音未落，電話裡傳出一聲譏諷：“怎麼？我剛說你沒錢，你就來找我借錢了？你這戲演的真快。”
陸謹言身體瞬間僵硬，才發現無意間撥打了沈歲安的電話。
鬼使神差，他順著她的話顫聲開口：“是……我沒錢，你能不能借我一點？”
對麵沉默許久，卻隻傳出冷冷一句：“陸謹言，我憑什麼借錢給你？”
冷硬的質問刺的陸謹言發疼，但話已經說出了一句，繼續說第二句好像也沒有那麼難了。
他忍著呼吸間的灼熱痛意，輕輕說：“就當是交易，你給我5萬塊，我把你以前送我的東西都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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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沈歲安冷哼一聲，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你以為你值5萬？你真看得起自己。”
心臟痛得發麻，陸謹言抹了把臉，破罐子破摔。
“我不值，但安城醫院金牌醫生的過去，值這個價。”
回應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久到他以為沈歲安會拒絕時，她答應了。
“下午三點，醫院外的咖啡廳，過時不候。”
話落，通話掛斷。
下午，陸謹言趕到咖啡廳時，沈歲安已經到了。
她打開他遞過來的盒子，蔥白的指尖拂過星星瓶、合照、祈願牌……每一件都承載著他們相愛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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