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差點兒餓死我。”
看她說得煞有介事,李然仔細看了看她,臉色紅潤健康,沒黑眼圈,不憔悴,確實是科學飲食後餓瘦的,沒良心地笑:“這不還是大美女嘛。少吃又不是不讓吃,不可能餓死的。”
“誒呦,你還學會油嘴滑舌了?!”大美女白清清從李然嘴裡聽到這種稱讚,甚覺驚悚,扯著她兒子的臉左看右看,沒被其他人冒名頂替,化成灰也認得是從自己肚子裡掉出來的肉,那點驚意化成笑,吐槽,“貧嘴。”
李然彎起眼睛笑起來。
這時,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像炮彈似的拿著仙女魔法棒衝過來,一人分別抱住李然一條腿:“鍋鍋你來啦~”
“鍋鍋沃們想泥嗷~”
“鍋鍋抱抱~”
妹妹們三歲了,李然對她們感情複雜,一是年齡差距大,有代溝,說不到一塊兒去,二則不是一個爸爸,距離又遠不能常見麵,要說能有多深的感情……一年前的李然無數次想從各種親近的人那裡找到自己或許重要的證據,儘管和妹妹不親,心裡也放著她們;一年後的李然不受其他人的感情乾擾,十八歲的他和三歲的妹妹還是說不到一塊兒,但再看她們竟覺得可愛。
來的路上,李然和他哥談了平行世界,發現自己之前總是喜歡觀察別人的生活,但是來媽媽家裡時,因為“想要被在乎”的情感始終堵在心裡邊,反而弱化了這個特點。
今天他重新審視,想到兩個妹妹去年童言無忌地對他說“媽媽沒有給我們生哥哥,你為什麼要叫我們的媽媽叫媽媽啊”,他難過得無暇多想。
等一周過去再來的時候,白清清將也有李然照片的全家相冊放在客廳的茶幾上,讓妹妹們辨認跟記住,李然是她們的哥哥。
直到今日,儘管兩三個月不見,腦容量可能還沒拳頭大的妹妹竟然不和他陌生,還說想他。
小孩子大多是白紙,大人教他們什麼,他們就會學什麼。
這樣想著,廚房裡的趙澤洋露頭,像以往那樣打招呼:“你過來了啊,快坐吧。”
大人對孩子說過什麼話,會反省的大人才會知錯,不會反省的根本意識不到那是一種傷害。
趙澤洋屬於前者,他早忘了過年那會兒對李然說過什麼了。
現如今還把他當成那個唯媽是從、沒有主見的軟柿子。
不是親生的孩子養不熟,特別是李然當時已經有十幾歲了懂事了——趙澤洋是這麼暗示的。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擔心得有道理。不過白清清沒說過他壞話,想來做老公和爸爸是好的。
李然疏離地叫了聲叔叔,便沒再看他,彎腰想一手抱一個妹妹……沒抱起來。
“媽,她們倆多重啊?”李然不願相信自己沒用,和妹妹們大眼瞪小眼兒。
小孩兒不想玩的時候,喜歡被抱著。李然開了頭,妹妹們就都支楞著倆翅膀似的胳膊等抱。
眼巴巴地抬頭看他。
白清清:“七八十斤吧。”
李然驚訝:“一個啊?!”
怪不得他抱不起來,不是他力氣小。虛驚一場。
“肯定是兩個加一起啊。三歲多,一個七八十斤,誰家孩子能吃成這樣?”白清清走過來摸李然頭,“也沒發燒啊,你上高三上傻了啊?常識都不會了?”
李然:“……”
“鍋鍋抱抱~”妹妹繼續支楞著翅膀。
李然裝看不見,老老實實在客廳坐下了。
他就沒想過一手抱一個,無論誰來都得找下角度,不容易抱起來。何況小孩兒還會亂動。
飯桌上白清清提起成績,一邊誇李然最近考得好,一邊潑冷水警告李然不準粗心大意。
做慣了傾聽者的李然打斷她赴死般凜然地說:“媽,你不能老數落我,你應該多誇誇我。”
白清清一吊眉梢道:“我誇你就能考得好了?”
李然小聲反問:“那你數落我……我以前考好了嗎?”
白清清:“……好像,是這個理兒。”
李然挺直脊梁:“是吧。”
做慣了二十年說教大法的封建母親的白清清噎得沒話說,她發現她兒子現在真厲害,學習厲害了,嘴更厲害了:“你行。”
李然就當誇他了,脊梁骨更直了些:“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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