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到頭還能領到些許軍餉,多多少少有個盼頭。
但若是遇到視財如命的上官,便徹底淪為了\"餓兵\",心中對於朝廷難免產生些許怨氣。
眼下天子整飭京營在即,如若有人於軍中散播謠言,誰也無法保證這些\"餓兵\"是否會鋌而走險,行不軌之事..
\"放肆,亂臣賊子焉敢如此行事!\"
片刻過後,司禮監掌印太監憤怒的嘶吼聲終是於暖閣內炸響,使得桌案上的燭火都是微微有些搖曳,將沉默不語的天子的臉色映襯的隱晦不定。
他雖然不通行伍,但此時也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性,若是任由京中勳貴在軍中散播謠言,隻怕一場令人聞之色變的\"兵變\"便是避不可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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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曉了,駱卿家辛苦了。\"
出乎暖閣中所有人的預料,案牘後的天子在深吸了幾口氣之後,竟是漸漸平複了激動的心情,並沒有像想象中的\"大動乾戈\"。
或許在朱由校的潛意識裡,早在他過問\"白杆軍\"及\"浙兵\"奉旨援遼路線的時候,心中便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駱卿家,朕還有一事不解,還請卿家為朕解惑。\"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身旁欲言又止的司禮監掌印及禦馬監提督兩位心腹大伴暫且稍安勿躁,案牘後的天子便是將目光投向眼前見多識廣的錦衣衛指揮使,清冷的聲音中夾雜著些許狐疑。
\"老臣不敢..\"聞言,錦衣衛指揮使趕忙躬身回稟,但眼眸深處卻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不安,他隱隱約約猜到了天子的問題。
\"撫寧侯府一脈染指京營百年,每年從中貪墨的軍餉何止二三十萬兩,故此撫寧侯朱國弼不願整飭京營,也算事出有因..\"
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不顧眼前錦衣衛指揮使愈發凝重的臉色,案牘的天子侃侃而談:\"恭順侯吳汝胤,麾下聚攏了軍中絕大多數的蒙古士卒,也能從中獲利匪淺,朕也勉強可以理解..\"
\"但朕實在是不解,\"說到這裡,朱由校的聲音稍滯,並下意識的看向不遠處半開的窗柩,疑惑道:\"據朕所知,臨淮侯府於京營並無太多牽連,為何也涉事其中。\"
\"還有成國公朱純臣,他可是大明的國公呐...\"
言罷,整個乾清宮暖閣的溫度降至冰點,包括司禮監掌印及禦馬監提督兩位大襠在內的所有人均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並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隻覺毛骨悚然。
正如天子所說,臨淮侯李弘濟和成國公朱純臣,實在是沒有動機反對天子整飭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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