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個屁的租!朱亶塉猛地從涼榻上翻身坐起,動作快得不像他這個體型的人,胳膊肘一下子帶翻了旁邊小幾上的酸梅湯碟子。
一聲脆響,白瓷碟摔在金磚地上,碎成幾片,褐色的湯汁四下飛濺。
讓他立刻給本王滾回來!
再去打聽清楚!華亭那個什麼劉家窪,到底死了多少人!傳的是什麼病!有沒有往咱們平涼城這邊擴!快去!
老劉嚇得渾身一哆嗦,趕忙應聲往外跑,腳下差點被門檻絆倒。
朱亶塉站在大殿中央,薄薄的綢衫後背已經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汗漬,但這回不是因為熱,而是從心底冒出來的寒氣。
他不怕災民搶糧,不怕流民鬨事。
保安縣那些泥腿子鬨翻天了又怎樣?他堂堂大明親王,王府院牆高、護衛多、糧倉裡的糧食足夠吃上十年,誰敢來王府找不自在?
但瘟疫這東西不一樣。
瘟疫不認得蟒袍,不認得頂戴,它看不見高牆,也不懼怕刀劍,瘟疫可不認識你是王爺還是乞丐。
五十裡,騎快馬不到兩個時辰的距離。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盤旋不去。
萬一,萬一那些從華亭方向逃出來的災民,那些身上可能帶著病氣的人,沿著官道一路走,一路散播,最後走到了平涼城下...
朱亶塉猛地轉向還杵在原地、被嚇得不知所措的內侍們,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從今天起,王府四門緊閉,任何人不許隨意出入!
采買的東西,從角門遞進來,先用艾草熏過,府裡上下所有人,凡是近半個月去過華亭方向的,不管是誰,全部給本王揪出來,單獨關到後院的柴房裡去!
內侍們麵麵相覷,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曉自家王爺這又是發哪門子瘋。
還愣著乾什麼?想死嗎?朱亶塉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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