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盆大口,嘲笑著他的皇權。他能做什麼?下旨嚴查?鄭芝龍隻會推出來一個替死鬼“楊耿”,甚至可能根本找不到凶手。下旨申飭鄭芝龍?那隻會引來對方更肆無忌憚的嘲笑和更陰狠的報複,甚至可能徹底逼反他,那這剛剛搭起來的朝廷架子瞬間就散了。
北伐?中興?嗬嗬...朱聿鍵的嘴角泛起一絲無比苦澀和自嘲的冷笑。連自己身邊的忠臣都護不住,連朝廷最基本的體麵都維持不了,還談什麼北伐中原,光複神州?這皇帝當得,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怒火、屈辱、無力、羞愧、自嘲...種種情緒在他心中激烈地翻滾、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他猛地舉起那份密奏,想要狠狠地摔在地上,想要咆哮,想要立刻喚來侍衛去抓人...但手臂舉到半空,卻最終無力地垂下。
所有的衝動,都被殘酷的現實硬生生地壓回了心底。他不能。他什麼都不能做。至少現在不能。
他緩緩地坐回龍椅,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原本挺直的脊梁也微微佝僂了下去。燭光映照著他瞬間變得灰敗而疲憊的麵容,仿佛老了十歲。他伸出顫抖的手,將那份密奏一點點、一點點地折好,小心翼翼地塞入一堆無關緊要的文書最底下,仿佛要埋葬這個令他無比痛苦和難堪的秘密。
但那雙緊緊攥住龍椅扶手、青筋暴起的手,和眼中那混合著滔天恨意與深深絕望的複雜光芒,暴露了他內心遠未平息的驚濤駭浪。
鄭芝龍...鄭芝龍...這個名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刻在了他的心頭。今日之辱,朕...記下了。
然而,這誓言般的恨意,在空曠而清冷的大殿裡,顯得如此微弱和蒼白。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聲長長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歎息,消散在冰冷的夜氣之中。他知道,今晚,又將是一個無眠之夜。而明天,他依舊要麵對那個割了他臣子耳朵、卻讓他無可奈何的“平國公”。
消息散開,朝野震驚。誰都明白,這夥“匪徒”究竟受誰指使。這是在用最血腥的方式,向所有敢於挑戰鄭氏權威的人發出警告:即便是有皇帝“嘉獎”的堂堂二品尚書,敢跟他們作對,也是這般下場!
趙高翔得知此事後,獨自一人站在總兵府的庭院中,望著南方陰沉的天空,久久無言。一股深深的寒意從脊椎骨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雖然早有準備,但是來到這個世界,被周邊的事物浸潤,慢慢的會習慣這邊的禮儀。風氣。出現這樣的事情。。。。。
有一天自己做的不夠好了,會不會也被人割掉割耳朵?自己能不能反抗?有沒有實力?太可怕了。
他仿佛能看到鄭芝龍那囂張而冷酷的笑容,能感受到隆武帝那屈辱而絕望的目光。這就是他目前棲身的“朝廷”?這就是他名義上效忠的“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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