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麵上的相對文明的挑釁,站位隻是個開始,其他的亂七八糟的事情數不勝數。
但是、更令人心寒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數日後的一次常朝,時值盛夏,福州天氣異常悶熱。大殿雖寬敞,但擠滿了文武官員,更是顯得燥熱難當。隆武帝正聽取戶部關於錢糧籌措的彙報,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此時,站在武官最前列的鄭芝龍,似乎頗不耐熱,竟隨手從身旁侍從手中接過一柄精致的折扇,“唰”地一聲打開,自顧自地扇起風來。他這一動,旁邊的鄭鴻逵也有樣學樣,同樣揮扇取涼。
兩人動作隨意,旁若無人,仿佛身處自家廳堂,而非莊嚴肅穆的朝堂之上。扇子搖動帶起的風聲,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文官隊列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戶部尚書何楷早已對鄭氏兄弟的專橫跋扈不滿,此刻見他們竟敢在禦前如此失儀,公然藐視君威,頓時氣得臉色通紅。這位以剛直著稱的老臣,當即手持笏板,大步出列,聲音因憤怒而有些顫抖,高聲奏道:“陛下!臣彈劾平國公鄭芝龍、定虜侯鄭鴻逵!禦前失儀,揮扇喧嘩,全然無人臣之禮!此等行徑,置陛下於何地?置朝廷法度於何地?懇請陛下明正典刑,以肅朝綱!”
何楷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擲地有聲。許多文官雖然不敢出聲附和,但眼中都流露出讚同之色。
鄭芝龍和鄭鴻逵搖扇的動作停了下來。鄭芝龍眯起眼睛,冷冷地瞥了何楷一眼,那眼神如同毒蛇,充滿了威脅與不屑,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鄭鴻逵則直接嗤笑一聲,嘀咕道:“迂腐!”
隆武帝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何嘗不覺得鄭氏兄弟太過分?這是朝堂啊,你以為這是你日本媳婦的炕頭嗎?老子用不著你給我秀扇子漂不漂亮。但這等小事,他能如何?嚴懲?他拿什麼懲?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反而嘉獎何楷道:“何愛卿忠直敢言,朕心甚慰。加授左僉都禦史銜,以資鼓勵。”他試圖用升官的方式來支持何楷,也是對鄭氏兄弟的一種無聲警告。
然而,這種不痛不癢的“嘉獎”,根本不足以震懾鄭芝龍。反而更加激起了鄭氏集團的怨恨。
“我動不了皇帝,動不了黃宗道,還動不了你何楷,你算那個蔥呀。都要像你似的給批評我這,批評我那,我還混個毛線呀。”於是乎
接下來的日子,何楷便處處受到刁難。他管轄的戶部,凡是需要鄭家配合的糧餉調度、物資調撥,幾乎寸步難行。鄭氏一係的官員對他陽奉陰違,甚至公開頂撞。何楷深感掣肘,寸功難立,心中憋悶無比,深知再留在此地,不僅一事無成,恐有性命之憂,隻得憤而上疏,請求辭官回鄉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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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武帝接到奏疏,心中悲憤交加。他知道何楷是忠臣,是被逼走的,但他更需要鄭芝龍的錢糧軍隊來維持朝廷。最終,他隻能違心地壓下怒火,批準了何楷的請求,還溫言撫慰了幾句。
但是想不到的事情來了,或許是為了做個別人看,
“老子不是貨架上桃子,誰想捏一下就捏一下”
鄭芝龍的接下來的報複狠辣直接又誅心。
何楷離京不久,行至途中一處偏僻之地時,一夥蒙麵悍匪突然殺出,目標明確地直撲何楷的車駕。何楷的隨從護衛雖奮力抵抗,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的精悍之徒。混亂之中,何楷被匪首強行按住,慘叫聲中,一隻耳朵被硬生生割下!匪徒得手後迅速遁去,隻留下滿地狼藉和痛苦不堪的何楷。
翌日,一份沾著夜露的密奏被太監顫巍巍地呈到禦案上。隆武皇帝展開這份來自宮外心腹的密報,起初隻是隨意瀏覽,但很快,他的目光凝固了,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奏報上的字句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眼球上,烙進他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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