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晨光把小學門口的梧桐樹照得透亮，我蹲在傳達室旁邊整理信封，指尖拂過一張畫著奧特曼的信紙——是昨天養老院的劉爺爺寫的，說想給孫子小宇寄一張“會說話的信”。林晚拎著一個保溫桶走過來，裡麵裝著剛煮好的紅棗小米粥，蒸汽裹著甜香撲在臉上：“發什麼呆呢？王老師說小宇他們班第一節是語文課，下課後就能出來。”
我接過保溫桶，指了指信封上歪歪扭扭的鉛筆印：“劉爺爺昨天寫這封信時，手抖得厲害，‘小宇’兩個字寫了三遍才寫清楚。他說小宇最喜歡奧特曼，特意讓我在信封上畫了個奧特曼，怕孫子認不出是他寄的。”
林晚笑著蹲下來，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支彩色鉛筆，在奧特曼旁邊添了顆小小的草莓：“這樣就更顯眼了，小宇肯定一眼就喜歡。”她頓了頓，又從包裡拿出一個小本子，“我昨天問了王老師，小宇的爸爸媽媽在外地打工，平時跟著奶奶過，很少見到爺爺，有時候會在課堂上偷偷畫爺爺的樣子。”
正說著，下課鈴響了。教學樓的門被推開，一群穿著校服的小朋友湧了出來，嘰嘰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林晚踮起腳，很快就看到了人群裡的小宇——穿藍色校服，背著一個奧特曼書包，頭發有點亂，正低頭踢著石子走路。
“小宇！”林晚揮了揮手，聲音放得很輕。
小宇抬起頭，看到我們時愣了一下，然後慢慢走過來，眼神裡帶著點警惕又有些好奇：“你們是誰呀？”
“我們是你爺爺的朋友，”我蹲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你爺爺在養老院很想你，給你寫了封信，讓我們給你送過來。”
提到爺爺，小宇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包帶：“爺爺……他為什麼不自己來看我？奶奶說他身體不好，不能出門。”
“爺爺是身體不好，但他每天都在想你，”林晚遞給他一杯小米粥，“這是爺爺讓我們給你帶的，他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喝奶奶煮的小米粥，特意讓我們照著奶奶的方子煮的。”
小宇接過杯子，指尖碰了碰杯壁，然後小口喝了起來。粥的甜香漫開來，他的眼神慢慢放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警惕。我趁機把信封遞給他：“這是爺爺給你寫的信，裡麵還有他給你畫的小畫。”
小宇接過信封，小心翼翼地拆開，裡麵掉出一張信紙和一張小小的畫。信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還有不少塗改的痕跡，是劉爺爺用鉛筆寫的：
“小宇，我的乖孫子。爺爺好久沒見到你了，不知道你有沒有長高，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聽奶奶的話。昨天養老院的王院長說你在學校表現很好，爺爺很開心。爺爺給你畫了個奧特曼，是你最喜歡的賽羅奧特曼，希望它能保護你，就像爺爺想保護你一樣。
爺爺知道你想我，爺爺也很想你。等爺爺身體好一點，就去看你，帶你去公園放風箏，給你買你最喜歡的草莓味冰淇淋。你要好好讀書，好好長大，爺爺會一直看著你，為你驕傲。
愛你的爺爺劉建國”
信紙的背麵，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奧特曼，旁邊寫著“小宇加油”，下麵還有一個小小的愛心，用紅鉛筆塗得紅紅的。
小宇看著信，眼睛慢慢紅了，眼淚掉在信紙上，暈開了鉛筆的字跡。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然後把信紙和畫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書包裡，像是在珍藏一件寶貝。
“爺爺……他真的很想我嗎？”小宇抬起頭，聲音帶著哽咽。
“當然是真的，”林晚摸了摸他的頭，“你爺爺昨天寫這封信的時候，寫著寫著就哭了，他說很想抱抱你，很想聽聽你的聲音。”
小宇點了點頭，然後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其中一頁，上麵畫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手裡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旁邊寫著“我和爺爺”。“這是我上課偷偷畫的，”小宇小聲說，“我想爺爺的時候，就會畫一畫，這樣就好像爺爺在我身邊一樣。”
我和林晚看著那幅畫，心裡暖暖的。原來，不管相隔多遠，祖孫之間的愛從來不會被距離阻隔，它會藏在信裡，藏在畫裡，藏在每一個想念的瞬間裡。
“小宇，我們可以幫你給爺爺寫一封回信嗎？”我問，“把你想對爺爺說的話都寫下來，我們幫你寄給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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