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堆滿雜物的夾道。或許……可以一試。
他悄無聲息地挪到後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細縫。冰冷的雪風立刻灌入,帶著塵土和枯葉腐敗的氣息。他凝神傾聽片刻,除了風聲雪落,並無其他異響。運氣於掌,輕輕卸下有些鏽蝕的窗栓,將窗戶完全推開。寒風撲麵,他深吸一口氣,龍轉身步法運起,身形如同沒有重量的影子,從窗口輕巧滑出,落入院中積雪,竟隻發出極其輕微的“噗”聲。
積雪吸收了大部分聲音。他伏低身體,借助院內假山和枯萎花木的陰影,快速移動至與隔壁荒院相隔的牆根下。牆高約一丈,牆麵斑駁。他仔細聆聽牆後,確認無人,隨即提氣輕身,足尖在牆麵上連點數下,單手在牆頭一按,借力翻上牆頭,動作乾淨利落,牽動傷口傳來的刺痛讓他眉頭微蹙,但硬生生忍住了。
牆那邊果然是那條堆滿破磚爛瓦、廢棄家具的狹窄夾道,積雪無人打掃,更顯荒涼。他輕輕躍下,落入及踝的積雪中,屏息凝神,再次確認無人察覺,這才如同鬼魅般,順著夾道向騾馬市方向潛行。
雪夜,成了他最好的掩護。血刀經帶來的陰寒體質,讓他散發的體溫遠低於常人,在這樣寒冷的夜晚,更難被察覺。他專挑背街小巷、屋簷陰影疾行,避開更夫和巡夜兵丁的路線。對京城街巷的熟悉,此刻發揮了作用。
約莫兩炷香後,他來到了京西騾馬市附近。此時已是後半夜,市集早已散儘,隻有零星幾家客棧門前的氣死風燈在風雪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趙麻子的“快腿趙記腳力行”就在一條汙水橫流的小巷儘頭,門臉窄小破舊,門板緊閉。
杜文釗沒有直接敲門。他繞到後巷,那裡堆滿了各家傾倒的垃圾和積雪,臭氣熏天。他找到腳力行後牆一扇用來倒臟水的小木窗,窗欞早已腐爛。他運起內力,指尖發力,悄無聲息地捏斷裡麵簡陋的木插銷,推開一條縫隙,側身擠了進去。
裡麵是腳力行的後院兼倉庫,堆放著一些破爛的鞍韉、繩索,彌漫著一股牲口糞便和黴爛稻草混合的臭味。裡間傳來震天的鼾聲。
杜文釗摸到裡間門邊,輕輕推開一條縫。屋裡一片漆黑,隻有鼾聲如雷。他適應了一下黑暗,看到靠牆的土炕上,蜷縮著一個身影,正是趙麻子。他走到炕邊,伸手,精準地捂住了趙麻子的口鼻。
“唔!”趙麻子猛然驚醒,嚇得魂飛魄散,黑暗中隻看到一雙冰冷如寒星的眼睛近在咫尺,頓時渾身僵直,尿都快嚇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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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出聲,是我。”杜文釗壓低了聲音,鬆開手,但另一隻手已按在了趙麻子頸側要穴上,隻要稍一發力,便能捏碎他的喉骨。
趙麻子借著窗外雪地反光,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輪廓,雖然瘦削憔悴了許多,但那眼神,那氣息……他猛地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滿是驚恐:“杜……杜千戶?!您……您怎麼……”
“閉嘴,聽我說。”杜文釗聲音冷得像冰,“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趙麻子拚命點頭,冷汗涔涔而下。
“兩件事。第一,立刻想辦法,用你最隱秘、最快的路子,往蘇州閶門內桃花塢送個口信,不用寫,帶話給一個叫林蕙蘭的婦人,就說‘北地風雪緊,速離暫避,非我親至,勿信勿動’。帶話的人必須可靠,銀子我給你,雙倍。但若走漏半點風聲,或口信有誤……”杜文釗手上微微加力,趙麻子頓時呼吸困難,臉憋得通紅,隻能拚命眨眼表示明白。
杜文釗略鬆了手,繼續道:“第二,給我查清楚,最近半個月,有沒有一隊打著‘威遠’旗號、往蘇州去的鏢隊,特別是裡麵有沒有生麵孔,尤其是帶淮揚或南直隸口音、但行為可疑的趟子手。還有,查查京城裡,最近有沒有人特別打聽威遠鏢局往蘇州的鏢,或者打聽蘇州閶門桃花塢的住戶。記住,要悄悄的查,用你在市井裡的那些狐朋狗友,灑出錢去,但絕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在查。明白嗎?”
趙麻子大口喘著氣,臉上麻坑都在哆嗦,但還是努力點頭:“明……明白!杜千戶放心,小……小的一定辦好!送信的事,我有個過命的兄弟,是跑漕船的信客,後日就有船南下,快得很,人絕對靠得住!打聽消息……給我三天,不,兩天!一定給您個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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