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是踏在實地上,還是萬丈深淵的邊緣。
我慢慢坐直身體,這個簡單的動作牽動了肋下和左肩的傷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卻也讓我有些昏沉的頭腦驟然清醒了幾分。不能坐以待斃,也不能毫無章法地亂撞。得有個謀劃,哪怕這謀劃是用血寫在刀尖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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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阿六。今天,最遲明天,必須見到他。地點絕不能是上次扔東西的後巷,得太顯眼,不安全。得另尋一個更隱蔽、更不易被監視的所在。見麵,給錢——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要勾住他的貪心。畫餅——要足夠大,足夠誘人,更要讓他深信我有能力兌現。勒緊繩套——逃軍的舊賬是明晃晃的刀,但還得讓他覺得,替我辦事,是擺脫過去、攀上高枝的唯一機會。然後,把摸清“獨眼老七”底細和探查疤臉劉虛實這兩件要命的事,像兩道催命符,壓到他頭上。他怕,也得做;不做,就是死路一條。
其次,是疤臉劉。等阿六的消息,同時,我自己也得設法,看能否從其他極隱秘的渠道,再印證一下關於他靠山不穩、以及藏金之處的傳聞。動他,必須謀定後動,一擊必中,中了就必須立刻遠遁,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追查的尾巴。這需要最精準的情報,最周密的計劃,和最狠辣果決的出手時機。我的傷……是個大麻煩。得想辦法,至少要把左肩舊創的隱痛壓下去,不能讓它在關鍵時刻成為拖累。肋下的新傷,更是不能影響發力搏殺。
最後,是明晚子時,廢磚窯。那是真正的龍潭虎穴,是賭上性命的局。去之前,至少要知道“獨眼老七”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找上我,是“閆老板”的授意,還是另有其人?廢磚窯周圍地形如何,有無埋伏,有無退路?這些,一半要靠阿六去挖,另一半……恐怕得靠我自己,在赴約之前,冒險去親自踩點,用眼睛看,用耳朵聽,用命去賭那一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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