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說等薩摩藩退了,讓老鐵匠帶幾個年輕人去南邊山裡看礦。”
老鐵匠把冊子塞回懷裡,拿鐵鉗夾起一個剛淬完火的炮彈殼對著爐火的光看了看。
“這個均勻。這次三十發打完,能挑出二十五發好的。再打幾發練練手,到時候薩摩藩來了——給他們吃個飽。不過尚順你跟我說實話,那兩門鐵炮到底夠不夠。萬一薩摩藩今年不是兩條船,是三條呢。”
“今年不會有三條。北邊小島來的漁船說九州今年不太平——薩摩藩跟北邊一個叫長州的藩在爭一座什麼山,兩邊都拉了人,鬨了一年多了。島津家老手底下的浪人被抽走不少。今年秋天來中山島的船可能比往年少——往年兩條大船,今年可能隻有一條半。人也少了。”
尚順的兒子從風箱旁邊抬起頭。
“爹,這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那兩個來補網的船主還說了另一件事——薩摩藩跟長州藩打的仗,好像是跟鐵礦有關。兩邊都想要那座山裡的鐵礦。九州島上的鐵匠鋪子太多,鐵礦不夠分的。”
“鐵礦不夠分——所以他們才來搶中山島的硫磺。硫磺也是做火藥的東西。今年他們人少了,火力就弱,對我們是好事。但不能輕敵。薩摩藩的人再少,火繩槍也比咱們的魚叉強。鐵炮隻有兩門,炮彈也有限。海門港的炮彈一箱二十發,咱們自己造的才十二發,還得省著用。你今天去府庫裡領鐵錠,順便把硝石也清點一下。府庫裡的鐵錠是上次用紅藻粉跟閩越商船換的,存了兩年了,一直舍不得用。現在不用什麼時候用。”
“明天一早就去。不過爹,唐王有沒有說中山國以後怎麼辦。”
“問了。他說先守好港口。薩摩藩今年退了,明年可能還會來。但隻要港口在我們手裡,進出買賣就是我們說了算。他還說以後海門港的商船會定期跑中山島——運鐵器過來,換珍珠和海馬回去。航線跑熟了,中山國就不是東海上一個小島了。”
尚順從石墩上站起來,走到鐵匠鋪門口。
爐火映在臉上,把被海風刻出來的皺紋照得發亮。
“你爹活了五十多年,前四十年隻知道中山島周圍這一片海。後來跟九州商船跑了幾趟閩越,才知道外麵有多大。這次去海門港,又知道了一件事——大國跟大國不一樣。有的大國來了就搶,有的大國來了跟你換東西。唐王是後一種。他跟我說——搶來的東西遲早要還回去,換來的東西才能長長久久。這話我信。”
尚順的兒子把竹竿擱在旁邊,慢慢站起來。
“爹,等薩摩藩的事過了,我想去海門港。拄著竹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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