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的木門在沉重的撞擊下呻吟,每一次撞擊都像砸在林閒的心口上,震得他肺腑生疼。外麵不是拍門,是撞門!粗大的樹乾裹挾著蠻力,狠狠夯在門板上。
“轟——哢啦!”
門栓終於不堪重負,發出刺耳的斷裂聲!半截朽木崩飛出去,擦著林閒的臉頰砸在後麵的斷牆上,碎成一堆木渣。
灰塵如同濃霧般騰起,嗆得人睜不開眼。破廟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門板,此刻像個醉漢,歪斜著向內倒了下來,露出外麵被火把映得一片通紅的猙獰景象。
趙鐵柱站在最前麵,火把的光跳躍著映在他那張因為劇痛和怨毒而扭曲變形的臉上。他一手拄著一根粗木棍支撐著身體,另一隻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襠部,姿勢怪異又滑稽,但那雙眼睛裡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噴出來。
他身後,黑壓壓一片人影,粗略一數,絕對超過二十個!手裡拎著砍柴刀、鋤頭、削尖的木棍,甚至還有幾把鏽跡斑斑的鐵劍,火光在粗糙的金屬刃口上跳動,映出一片貪婪又凶狠的光芒。
“林——閒!”
趙鐵柱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要把人骨頭都嚼碎的恨意,“老子今天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點了你的天燈!”
他目光越過林閒,死死盯在被他護在身後的林寶兒身上,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還有這個小妖孽!老子要把她剁碎了喂狗!”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尖利得破了音:“給老子衝進去!剁了他們!”
“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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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妖童!”
“十兩銀子!別讓他們跑了!”
如同被打開了閘門的洪水,被懸賞和血腥刺激得雙眼發紅的打手們,揮舞著五花八門的武器,嗷嗷叫著,爭先恐後地踩著倒下的門板,朝著破廟裡僅有的兩個目標猛撲過來!
狹窄的門口瞬間被擠得水泄不通,呼喝聲、腳步聲、武器碰撞聲,混雜著濃烈的汗臭和火把燃燒的焦油味,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濁浪,瞬間淹沒了小小的土地廟!
死亡的腥風撲麵而來!
林閒腦子裡的那根弦,在門被撞開的瞬間就徹底繃斷了。
什麼苟道宗師,什麼安全第一,統統被那洶湧的殺氣和身後寶兒緊抓著他衣角的小手碾得粉碎!一股滾燙的、混雜著恐懼、憤怒和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如同岩漿般從他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我操你大爺的趙鐵柱!打就打!老子還怕你個瘸腿的龜孫不成?!”
林閒的咆哮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癲狂,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油滑算計,隻剩下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嘶吼。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朝旁邊一滾!
“砰!”
一把沉重的鋤頭擦著他的肩膀砸在他剛才靠著的斷牆上,土石飛濺!另一個舉著柴刀衝在最前麵的漢子,刀鋒已經帶著寒光劈向他的頭頂!
千鈞一發!林閒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朝旁邊撲倒,動作狼狽得像隻滾地葫蘆。
“嗤啦!”鋒利的刀尖劃破了他後背本就破爛的衣衫,帶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他根本顧不上疼,抓起地上剛才崩飛的那塊半截門栓,看也不看,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離自己最近、正舉著削尖木棍朝他大腿捅來的一個嘍囉的下三路,狠狠掄了過去!
“嗷——!”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瞬間壓過了喊殺聲!那嘍囉眼珠暴突,手裡的木棍當啷落地,整個人蝦米一樣弓著腰倒了下去,雙手死死捂住褲襠,在地上瘋狂翻滾抽搐。
這精準又下流的反擊,帶著一種同歸於儘的瘋狂,讓門口擠作一團的打手們動作都下意識地頓了一瞬。看向林閒的眼神裡,除了凶狠,也多了一絲驚懼。這家夥被打急了,專往下三路招呼啊!
“一群廢物!愣著乾什麼!上啊!他就一個人!”
趙鐵柱捂著襠部在後麵跳腳大罵,氣得聲音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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