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陰冷的死氣像條毒蛇,從通道口絲絲縷縷地鑽出來。
林閒屏住呼吸,【破妄真瞳】運轉到極限,眼睛酸澀發脹,死死盯著那片區域。
通道口的陰影裡,先踏出來的是一隻腳,穿著黑色的、材質不明的靴子,落地無聲。接著,一個全身都裹在深灰色鬥篷裡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鬥篷的兜帽壓得很低,完全遮住了臉,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下巴輪廓。身形不算高大,但給人一種精乾、危險的感覺。
那人站在通道口,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微微側頭,似乎在感應著什麼。他麵朝的方向,正好是林閒和寶兒藏身的岩石縫隙!
林閒的心跳差點停了。【萬象歸藏】模擬的隱匿效果能騙過他嗎?
寶兒也緊張地往林閒身後縮了縮,小手攥成了拳頭。
幾秒鐘的沉默,長得像一個世紀。
那灰鬥篷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他轉過頭,目光掃過整個山穀,最後在那片有著日月星辰石刻的山壁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身形一動,沒有走向山穀出口,而是如同鬼魅般,幾個閃爍就消失在了山穀另一側的密林之中,速度快得驚人。
直到那股令人不適的死氣徹底消失在感知中,林閒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的衣襟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爹爹,他走了嗎?”寶兒小聲問。
“走了。”林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關閉了消耗不小的真瞳和模擬光環。虛像值又掉了一小截,心疼,但值得。
至少確認了一點:出來的不是友軍,是幽冥殿的探子或者清理者。而且對方實力不弱,感知敏銳。
這地方不能待了,那家夥萬一殺個回馬槍就糟了。
“寶兒,我們得……”林閒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走?去哪?
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還是……回那個祭壇再看看?那個灰鬥篷剛才在裡麵待了那麼久,會不會留下了什麼,或者……破壞了什麼?
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灰鬥篷剛檢查過離開,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返回。現在回去,說不定能發現點他遺漏的線索!
這想法很冒險,但比起漫無目的地逃亡,似乎更有價值。
林閒低頭看了看寶兒。小家夥正仰著臉等他做決定,眼神裡是全然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裡那點殘餘的猶豫被徹底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冷靜。
他揉了揉寶兒的腦袋,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嗯,他們是壞人。”他重複著寶兒的話,然後頓了頓,用一種近乎玩笑,卻又無比認真的語氣接著說,“所以,為了寶兒能平安快樂地活下去,爹爹得想辦法,把這些壞蛋的鍋給砸了。”
“砸鍋?”寶兒眨巴著眼,沒太明白這個比喻,但“壞蛋”和“活下去”她聽懂了,小臉上立刻露出支持的表情,“嗯!砸他們的鍋!不讓他們做壞事!”
“對,砸鍋。”林閒笑了笑,拉起寶兒的手,“走,我們再回那個洞裡看看。”
“啊?還回去呀?”寶兒有點吃驚。
“剛才那個黑衣服的壞人可能掉了東西,我們去找找。”林閒找了個借口。
父子二人再次小心翼翼地摸回了通道口。裡麵依舊漆黑一片,寂靜無聲。
林閒重新點燃一張照明符,一手拉著寶兒,一手扣著符籙,再次踏入了陰冷的通道。
這一次,他走得更加謹慎,【靈犀預警】全開,感知著周圍的任何一絲異動。
一路無事,他們再次回到了那個空曠的祭壇空間。
和離開時相比,祭壇似乎沒什麼變化。斷碑依舊矗立,白色石板依舊蒙塵。
但林閒敏銳地感覺到,空氣中殘留的那絲幽冥死氣,比之前更濃了一點。那個灰鬥篷肯定在這裡麵動了什麼手腳,或者仔細檢查過。
他讓寶兒待在靠近通道口、相對安全的位置,自己則打起十二分精神,開始仔細搜查祭壇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灰鬥篷可能停留過的地方。
他檢查了斷碑的底座,檢查了祭壇中央力場消失的位置,甚至檢查了四周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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