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陸沉像壁虎一樣緊貼著電纜井內壁,緩慢向下滑行。空氣中彌漫著絕緣漆和老舊金屬的淡淡氣味,以及一種更微弱的、來自下方活躍區域的臭氧與靜電混合的味道。根據那個不知名盟友提供的寶貴信息,他避開了緩衝區升級後的死亡陷阱,成功找到了這條被遺忘的垂直通道。
11小時05分。
腕表的微光偶爾照亮身旁密集捆紮、粗細不一的線纜束,它們如同巨獸的神經網絡,向下方黑暗深處延伸,搏動著看不見的能量與信息流。盟友的情報精準無誤,這條通道確實繞開了主要監控節點,但每一次輕微的動作,依然讓他神經緊繃,仿佛隨時會觸發某種未知的聲敏或震動警報。
下方傳來微弱的光亮和人聲。他立刻停止動作,將自己隱藏在一處線纜束的陰影後,屏息傾聽。
是兩個維修工打扮的人,正站在井底一個檢修平台旁交談,工具袋放在腳邊。他們的對話斷斷續續傳來,帶著抱怨的語氣。
“……B7區的波動又超標了,肯定是那些‘瘋子’又在瞎搞他們的‘聖器’……”“噓!小聲點!想讓降臨派的那幫狂熱分子聽見嗎?他們現在勢力不小……”“媽的,這班值得真憋屈。保守派讓我們盯著能量閾值,那幫瘋子卻拚命想引爆它……這鬼地方遲早要完……”“行了,趕緊檢查完回路走人,這兒的輻射讀數長期偏高,待久了折壽……”
陸沉的心沉了下去。降臨派?聖器?引爆?這些詞彙印證了陳博士關於內部派係分裂的警告,並且情況似乎比想象的更糟。大樓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而是充滿了內鬥和不可預測的瘋狂因素。
兩個維修工簡單記錄了幾個數據,便提著工具袋匆匆離開了,似乎不願在此地多待一秒。
機會!
陸沉立刻加快速度,無聲地滑落到檢修平台上。平台一側,正如盟友所說,有一個不起眼的、標注著“潔具”的暗色小門。他輕輕擰動門把手——沒鎖!
閃身進入,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這是一個狹小擁擠的清潔用具室,充斥著消毒水和洗滌劑的味道。水桶、拖把、清洗機堆疊在一起。唯一的光源是一個昏暗的燈泡。這裡,是核心區域邊緣一個寶貴的、暫時的盲點。
10小時58分。
他隻有不到90秒的時間。按照盟友情報,清潔工會定時來取放物品。
他需要下一步的精準指引。內部的安保布置、巡邏規律、傳感器位置……僅憑盟友的口頭信息和那份過時的藍圖,依然如同盲人摸象。他需要更新的、更內部的信息。
他再次嘗試呼叫陳博士。這是最後的希望。腕表內置的加密通訊模塊指示燈微弱閃爍,試圖建立連接。
一次,兩次……無人應答。
就在陸沉的心再次沉入穀底時,通訊突然接通了!
但傳來的卻不是陳博士的聲音,而是一連串極其急促、被強烈乾擾和喘息聲割裂的單詞!
“……陸……沉……聽好!藍圖……已傳輸……部分……代價……他們發現……了……追蹤……源……我……嗬嗬……”
是陳博士!但他的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和窒息感,背景是激烈的撞擊聲和模糊的警報聲!
“博士?!你怎麼了?!”陸沉壓低聲音急問,心臟狂跳。
“……沒……時間!……接收……數據……小心……‘眼睛’……他們……無處不在……呃啊——!”
通訊那頭傳來一聲沉悶的擊打聲和陳博士痛苦的悶哼,隨即通訊被強行切斷,隻剩下一片刺耳的忙音!
陸沉僵在原地,渾身冰冷。陳博士暴露了!因為他傳輸藍圖的行為暴露了!那句“代價”如同冰錐,刺穿了他的心臟。
巨大的愧疚和憤怒瞬間淹沒了他。但他甚至沒有時間去悲痛。
嘀嘀。
腕表屏幕自動亮起,顯示接收到一份加密數據流傳輸完成的提示。是陳博士用巨大代價換來的、最新的內部安保藍圖和部分係統漏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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