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九羅看著沈尋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那是一種混合了親人失蹤的焦灼、麵對未知的勇氣以及職業打磨出的冷靜的複雜光芒。她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回金屬工作台，從一堆圖紙下抽出一張略顯陳舊的地圖。
這不是普通的地圖，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了密密麻麻的符號、箭頭和問號，邊緣已經磨損起毛。
“化工廠的死者，不是偶然。”聶九羅將地圖在台麵上鋪開，手指點向城西的一片區域，“那裡在過去三個月裡，發生了四起失蹤案，兩起原因不明的動物襲擊事件——如果那些受害者殘缺的屍體能被稱為‘襲擊’的話。警方沒有並案，因為表麵證據不足。”
她的指尖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斷續的線，連接著幾個用紅筆圈出的地點。“但這些事件發生的地點，隱隱構成了一條指向城外的路徑。地梟通常不會長時間在人口密集的市區活動，除非……它們在追蹤什麼，或者，被什麼驅使著。”
沈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認為它們是在有目的地移動？沿著這條路徑？”
“可能性很大。”聶九羅抬眼看她，“化工廠的死者，可能是不幸撞破了它們的行蹤，或者……本身就是它們路徑上的一個‘路標’。”
“路標？”沈尋感到一股寒意。
“地梟有標記領地和狩獵路線的習性。那個符號，可能就是其中一種標記方式。”聶九羅的語氣平淡，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如果我們能找出這條路徑的規律，或許就能預測它們下一個可能出現的地點，或者找到它們的老巢，甚至是……你妹妹失蹤前最後所在‘石矛頭’地區的關聯點。”
沈尋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這是第一次，她感覺到自己不是在漫無目的地尋找，而是觸摸到了一條可能通向真相的絲線。
“我們需要這些失蹤案和襲擊事件的所有卷宗細節，尤其是精確的時間、地點和現場勘查報告。”聶九羅說，“你之前提到的人脈和資源，現在能用上嗎？”
“給我一點時間。”沈尋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起手機走到一旁，開始連續撥打電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和效率。聶九羅則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地圖上，用一支鉛筆輕輕敲打著那幾個紅圈，眼神專注，像是在與一個看不見的對手對弈。
大約半小時後，沈尋結束了通話，回到工作台前，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明亮。“搞定了。兩個小時後，所有相關案件的電子版卷宗會發到我的加密郵箱。包括一些未對公眾披露的現場照片和法醫初步報告。”
聶九羅眉梢微挑，對沈尋的效率有些意外。這個女人，確實不像她之前接觸過的那些遇到超自然事件就驚慌失措的普通人。
“很好。”聶九羅收起地圖，“現在，我們需要裝備。”
她領著沈尋走向工作室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厚重的金屬儲物櫃。櫃門打開，沈尋再次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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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沒有雕塑工具，而是整齊地擺放著一些她隻在特種裝備雜誌或電影裡見過的物品：強光手電、多功能戰術手套、幾把造型奇特、材質非金非木的短刃和匕首，上麵刻著與“纏尾蛇之眼”風格類似的古樸花紋；還有一些密封的罐子、捆紮好的繩索、以及一個看起來十分堅固的醫療急救包。
聶九羅拿出兩套黑色的、麵料特殊的衝鋒衣褲遞給沈尋：“換上。防刮，一定程度上能隔絕氣息。”她又拿起那幾把短刃，檢查了一下鋒刃，將其中一把稍短的遞給沈尋，“拿著防身。這是用特殊合金打造的，對地梟的硬皮有一定效果。記住，除非萬不得已，不要正麵衝突。它們的速度和力量遠超你想象。”
沈尋接過衣服和短刃。衣服入手微涼，質地堅韌。短刃比想象中沉，柄上纏繞著防滑的布料，刃身泛著幽冷的暗光。她不是武器專家，但也能感覺到這東西非同一般。
“你……經常和這些東西打交道？”沈尋忍不住問，一邊迅速套上衝鋒衣。衣服很合身，活動起來沒有任何束縛感。
聶九羅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看她，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她自己也利落地換上同樣的裝備，將那把長一些的短刃插進腿側的刀鞘，整個人瞬間從冷峻的藝術家變成了一個蓄勢待發的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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