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甲流好了，加更三章】
維護層內部的複雜程度超乎沈尋的想象。粗細細細的管道如同巨獸的血管，縱橫交錯，密集的線纜像藤蔓般垂落纏繞，腳下是布滿油汙和鏽屑的金屬格柵或水泥走道，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彎腰甚至匍匐才能通過。空氣汙濁，帶著陳年的塵埃和隱約的黴味，隻有炎拓手中那點可憐的冷光片是唯一的光源，將前路照得影影綽綽，更添幾分陰森。
炎拓走在最前麵，背負著聶九羅，身形依舊穩定，但他選擇路徑時偶爾的停頓和觀察，暴露了這條所謂的“可能通往地麵的路”並非坦途。他時不時會停下來，用手指抹去管道或牆壁上厚厚的積塵，辨認上麵早已模糊不清的編號或箭頭標記，或者側耳傾聽遠處管道中氣流的微弱變化。
沈尋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腿上的傷口在消炎藥的作用下暫時沒有惡化，但每一次邁步依然牽扯著神經，帶來持續的鈍痛。左臂被包紮固定著，無法用力，讓她在需要保持平衡時更加吃力。她全部的注意力都用來跟上炎拓的腳步，不讓自己倒下，不成為拖累。
被炎拓夾在臂彎的沈珂似乎因為移動的顛簸稍微清醒了一些，發出幾聲無意識的呻吟，灰綠色的眼睛茫然地睜開，看了看周圍無儘的黑暗和晃動的光影，又恐懼地閉上，身體微微顫抖。
“我們……要去哪裡？”沈尋喘息著，忍不住低聲問道。長時間的沉默和未知的前路加劇了她內心的不安。
“一個舊的通風井維護口，理論上直通地表附近的廢棄排氣塔。”炎拓的聲音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帶著回音，“但那是幾十年前的圖紙，這下麵被林喜柔的人改造過多少次，誰也說不準。”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通道突然到了儘頭，被一堵由廢棄電機和扭曲金屬架胡亂堆砌起來的障礙物堵死，隻在頂部留下一個極其狹窄的縫隙，勉強能容一人爬過，縫隙後麵依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炎拓停下腳步，將冷光片向上照去，眉頭微蹙。
“看來，有人不想讓這條路太順暢。”他語氣平靜，聽不出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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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能過去嗎？”沈尋看著那狹小的縫隙，心裡一沉。以她現在的狀態，獨自爬過去都困難，更別說還要協助昏迷的聶九羅和狀態不穩定的沈珂。
炎拓沒有立刻回答。他先將聶九羅小心地放下，讓她靠坐在管道旁，然後自己上前，仔細觀察那堆障礙物的結構，並用手試探性地推了推幾個關鍵支撐點。金屬發出令人不安的嘎吱聲，但整體還算穩固。
“我先過去看看情況。”他做出了決定，動作敏捷地如同猿猴，三兩下便攀上障礙物，靈巧地鑽過了那個狹窄的縫隙，身影消失在另一側的黑暗中。
沈尋獨自留在原地，靠著冰冷的管道，聽著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聲，以及遠處隱隱傳來的、不知是真實還是幻覺的細微聲響，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黑暗和寂靜像是有生命的實體，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她忍不住看向一旁昏迷的聶九羅和蜷縮的沈珂，一種孤立無援的恐懼感再次攫住了她。
幸好，炎拓並沒有離開太久。幾分鐘後，他的聲音從縫隙另一側傳來，帶著一絲凝重的回音：“這邊通路還在，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情況有點複雜。你們先過來，動作輕點。”
沈尋深吸一口氣，知道沒有退路。她先幫助炎拓將依舊昏迷的聶九羅小心地托舉過縫隙，由對麵的炎拓接住。這個過程極其艱難，幾乎耗儘了她剛恢複的一點力氣。然後是沈珂，沈尋在她耳邊低聲安撫了幾句，也不知她聽沒聽懂，總算配合地讓炎拓將她拉了過去。
最後是沈尋自己。她忍著左半身的劇痛，用右手和右腿艱難地向上攀爬，粗糙的金屬邊緣刮擦著她的衣服和皮膚。就在她上半身剛剛探過縫隙時，左腿傷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傳來，讓她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一滑！
就在這瞬間，一隻沉穩有力的手及時抓住了她的右臂，猛地向上一提！
是炎拓。
他手臂力量極大，幾乎是將她直接從縫隙裡拎了過去。沈尋踉蹌著落在另一側的地麵上，驚魂未定地喘息著。
“謝……謝謝。”她再次道謝，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
炎拓鬆開了手，隻是示意她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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