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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岩洞如同地底巨獸的腔體，無聲地吞吐著陰冷潮濕的氣流。中央那個深不見底的垂直黑洞，仿佛是大地的瞳孔，漠然凝視著上方闖入的渺小生靈。而環繞著它的、岩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石質“眼睛”，在手電光下泛著濕潤的暗啞光澤，像是瞳孔周圍凝固的、無數窺視的眼球。
空氣在這裡凝滯了。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沉悶，更是一種精神層麵的重壓。站在礦道與岩洞的交界處，沈尋感到自己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仿佛怕驚擾了這片死寂中沉睡的什麼東西。
“這就是‘眼窩’……”她喃喃道，聲音在空曠的岩洞裡激起細微的回響，旋即被更大的寂靜吞噬。
炎拓背著聶九羅和沈珂，站在原地，沒有貿然踏入岩洞。他手中的掃描儀屏幕正瘋狂跳動著一係列複雜的讀數。
“能量讀數異常……但不是單一焦點。”他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得如同壓了鉛，“整個岩洞，包括那些石眼和中央的深井，都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的、卻又無所不在的場。頻率……很複雜，混雜著類似青壤的波動，類似上麵那個慘白光斑的殘留，還有一種……更古老、更晦澀的東西。聶九羅的血脈波動，和這裡的場，有微弱但持續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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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他背上昏迷的聶九羅，再次輕微地痙攣了一下。這一次，沈尋看得更清楚——聶九羅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轉動，額角滲出細密的、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汗珠，但很快又隱去。她肩頭傷口處的繃帶下方，那原本被強效鎮靜劑壓製下去的微光，又開始不安分地、極其緩慢地滲透出來，如同黑暗中的螢火，明滅不定。
而沈尋貼身收藏的那張“父藏”照片，背麵的灼熱感越來越明顯，甚至開始有些燙手。
“照片……”沈尋忍不住將照片從懷裡掏出來。在岩洞昏暗的光線下，照片似乎沒什麼變化，但當她翻到背麵時，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原本空白的照片背麵，此刻竟然浮現出極其淺淡的、發著微光的紋路！那紋路扭曲複雜，像是某種藤蔓，又像是……無數細小的、交織的眼睛圖案！光芒是慘白色的，與地下工廠那“光”源的色澤如出一轍，隻是微弱了千百倍。
“它……它在發光？”沈尋的聲音帶著驚疑。
炎拓迅速湊近看了一眼，眼神一凜：“不是自主發光，是在感應這裡的能量場！這張照片的材質或者塗層，對特定能量有反應！”他立刻從背包裡拿出一個能量屏蔽袋，“放進去！這東西可能會像信標一樣暴露我們的位置，或者引發別的未知反應！”
沈尋依言，將微微發燙的照片塞進那個鉛灰色的袋子裡。灼熱感立刻減弱了，但並沒有完全消失，隔著袋子依然能感受到一絲餘溫。
“看來，這張照片，以及照片裡的人，和這個地方有很深的關聯。”炎拓沉聲道，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石眼，“第七小隊在這裡的活動，絕對不隻是勘探礦藏那麼簡單。”
他調整了一下背負兩人的姿勢，將掃描儀對準岩洞地麵，小心地邁出第一步，踏入了岩洞範圍。
腳下是坑窪不平的岩石地麵，覆蓋著厚厚的、濕滑的苔蘚和某種黑色的菌類。手電光柱掃過，能看到地麵上也有一些散亂的白骨和鏽蝕的工具，與礦道裡發現的類似，但數量更多，分布更廣。這些屍骨同樣呈現出發黑和腐蝕的痕跡，有些甚至半嵌在岩石或苔蘚中，仿佛被這片土地緩慢地“消化”著。
炎拓謹慎地避開著地上的屍骨和可疑的濕滑區域，朝著岩洞中央的深井邊緣緩緩移動。沈尋拄著登山杖，艱難地跟在後麵，左腿的疼痛讓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觀察著周圍。
離那些岩壁上的石眼越近，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就越發強烈。那些石眼並非完全一致，大小、形狀、甚至“瞳孔”的紋理都有細微差別，但無一例外都“朝向”深井。有些石眼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有些則光滑完整，在手電光下，那些天然的紋路仿佛會隨著光線角度微微變幻，產生一種奇異的、類似瞳孔收縮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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