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鎮中心那座原本屬於哈斯汀·迪恩男爵的石砌別墅,如今成了唐天河臨時的指揮所和居所。
夜幕降臨,別墅餐廳內,水晶吊燈將柔和的光芒灑在鋪著雪白亞麻桌布的長餐桌上。銀質燭台閃爍著溫暖的火苗,映照著精美的瓷器和水晶杯。
桌上擺滿了從聖龍島隨軍帶來的珍饈美味,烤得金黃酥脆的乳豬、淋著濃鬱醬汁的煎海魚、香氣撲鼻的野味餡餅、香甜的白麵包、各種本地罕見的時令水果。以及一瓶已開啟的、色澤深邃醇厚的波爾多紅酒。
然而,與這奢華氛圍格格不入的,是餐桌旁三位女客臉上難以掩飾的驚惶、屈辱和食不知味。
阿德裡亞娜·迪恩夫人,哈斯汀男爵的妻子,今年三十二歲,穿著一身略顯倉促換上的、相對素雅的深紫色綢緞長裙,試圖維持著貴族最後的體麵。
她容貌秀麗,皮膚白皙,有著一頭深栗色的秀發,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但此刻,她碧綠色的眼眸低垂,握著刀叉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幾乎無法將食物送入口中。
即便身處絕境,她依舊保持著一種溫婉而隱忍的氣質,這種氣質在當下的環境中,更顯得脆弱而引人注目。
坐在她兩側的,是她的兩個女兒。十五歲的佩姬和十六歲的凱麗,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宛如兩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但此刻她們臉色蒼白,美麗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無助,像受驚的小鹿,緊緊挨著母親,幾乎不敢抬頭看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她們穿著簡單的棉布裙,與這宴會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唐天河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切割著盤中的肉排,動作優雅,仿佛這隻是一場尋常的社交晚宴。
他穿著舒適的深色常服,沒有佩戴武器,但無形中散發出的威壓,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他偶爾會抬眼看向對麵的三位女眷,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審視和掌控一切的意味。
“迪恩夫人,佩姬小姐,凱麗小姐,”唐天河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平和,卻不容置疑,“這裡的菜肴,還合胃口嗎?戰亂之地,條件簡陋,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阿德裡亞娜夫人身體微微一顫,強迫自己抬起頭,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細若蚊蚋:“……多謝閣下款待……很……很好。”
佩姬和凱麗更是將頭埋得更低。
唐天河仿佛沒有看到她們的窘迫,繼續說道:“關於諸位未來的安排,我想有必要告知一下。聖龍島,並非傳聞中的野蠻之地。
我們崇尚秩序與價值。像夫人和小姐們這樣,受過良好教育、具備管理才能和優雅儀態的女性,在聖龍島會得到應有的尊重和……發揮所長的機會。”
他頓了頓,觀察著她們的反應。阿德裡亞娜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佩姬和凱麗也偷偷抬起了眼皮。
“我打算,在聖龍島設立一個專門的機構,負責管理日益增多的女工和……與諸位情況類似的女眷。需要有人負責她們的日常生活、紀律、甚至……文化教導和技能培訓。”
唐天河緩緩說道,“我認為,迪恩夫人您的沉穩持重,佩姬小姐和凱麗小姐的聰慧伶俐,正是擔任此類管理工作的合適人選。
這遠比終日囚禁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要有意義得多,也體麵得多。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這番話,如同在黑暗中投下了一線光明。阿德裡亞娜夫人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用被關押在黑暗的牢房裡?可以做管理工作?
雖然依舊是俘虜身份,但這待遇,遠比她預想中最壞的情況要好上千百倍!
至少,保留了基本的尊嚴和活動的自由!
佩姬和凱麗也睜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絲希冀。
“真……真的嗎?閣下?”阿德裡亞娜夫人聲音帶著顫抖,有些急切地確認。
“我言出必踐。”唐天河微微一笑,拿起酒杯輕輕晃動,“聖龍島需要的是建設者,而非簡單的囚徒。隻要證明自己的價值,就能獲得相應的地位。甚至……未來未必沒有恢複自由、乃至獲得重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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