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麗卡關於“英格曼蘭”號弱點的情報，像一顆投入平靜水潭的石子，在周世揚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也徹底改變了這場深夜戰術推演的性質。
之前是評估和試探，現在則變成了基於一個具體、高風險、高回報的“斬首”機會，進行精密到極致的作戰策劃。
推演地點從不來梅總部的小會客室，轉移到了地下作戰室。這裡空間更大，牆壁上除了北歐地圖，還增加了數塊可以靈活移動的、繪製著波羅的海不同區域詳細水文和岸形的巨大拚圖板。
中央的長桌上，一個精心製作的、涵蓋斯德哥爾摩群島至哥得蘭島海域的巨型沙盤已經佈置完畢，上麵用不同顏色和型號的微型艦船模型，代表著已知的俄、瑞雙方艦隊位置，以及預估的聯盟可投入兵力。
沙盤旁，除了周世揚、艾琳娜、王鐵柱等聯盟核心成員，烏爾麗卡也站在了主位一側。
她換上了聯盟提供的一套略顯寬大、但整潔的深藍色作訓服，頭髮依舊簡單地束在腦後，全神貫注地盯著沙盤，彷彿要將每一處淺灘、每一條峽灣的細節都刻入腦海。幾名聯盟海軍參謀和來自安特衛普的資深領航員也在場。
“假設我方能夠集結的主力，包括‘靖海號’，‘鎮遠號’，從安特衛普緊急北調的‘怒濤號’，以及不來梅基地的兩艘快速巡航艦‘飛星’、‘逐電’，再加上可以改裝為輔助炮艦的四艘武裝運輸船。”
一名海軍參謀指著沙盤上幾枚代表著聯盟艦隊的藍色模型，“總火力可觀，但總體數量仍少於俄國波羅的海艦隊主力。正麵決戰，即使有技術優勢，勝負難料，且損失必然慘重。”
“所以不能正麵決戰。”烏爾麗卡立刻介麵，她的手指在沙盤上哥得蘭島與瑞典本土之間的那片複雜海域劃過，“我們要把戰場，選在這裡，奧蘭海和哥得蘭海峽。
這裡島嶼星羅棋佈，暗礁淺灘眾多，水文複雜，大艦隊難以完全展開。更重要的是，”
她的指尖重點在幾處用紅色小旗標記的、代表已知俄國偵察哨或前出巡邏隊的位置，“俄國人雖然控製了製海權，但其對這片複雜水域的熟悉程度，遠不如我們。
他們的大型戰艦，比如‘英格曼蘭’號，在這種環境下機動會受限製。”
她拿起代表瑞典殘餘艦隊的幾枚黃色模型，大多是小型巡航艦和炮艇，將它們分散放置在沙盤上幾個關鍵的島嶼背風處或峽灣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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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盤室一片寂靜，隻有人們輕微的呼吸聲。幾名聯盟軍眉頭鎖，快速計算著風險、航程、補給和功的機率。王鐵柱盯著那些代表暗礁和島嶼的微模型，彷彿在腦海中模擬著驚濤駭浪中的航行。
“很冒險的計劃，上校。”周世揚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功的賭注，幾乎全押在你的報準確、你對瑞典海軍的掌控力，以及那稍縱即逝的戰機上。
如果我們失敗了，不僅救不了瑞典，還會賠上聯盟在波羅的海的華力量，不來梅也將門戶開。”
烏爾麗卡直了脊背，灰藍的眼睛毫不退地迎向周世揚審視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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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閣下。這是一場豪賭。但瑞典已經一無所有，除了這點最後的勇氣和悉的海域。而聯盟，如果坐視俄國吞併瑞典，將來要付出的代價，可能遠不止幾艘戰艦。
至現在，我們還有一個明確的目標，和一個知道如何攻擊它弱點的人。”
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許，“我無法用更多言語保證什麼。我隻能說，如果計劃失敗，我和我的船，會戰至最後一刻，為聯盟艦隊的撤離爭取時間。這是我唯一能提供的……擔保。”
的坦誠和決絕，反而增加了話語的分量。
艾琳娜輕輕了周世揚的胳膊，低聲道：“風險與機遇並存。烏爾麗卡上校的專業素養和對局勢的察，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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