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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烏爾麗卡坦白，灰藍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深邃，“不光是政變的風險。而是……我知道，即使成功，我要麵對的也不是鮮花和歡呼，而是廢墟、猜疑、無數雙審視和期盼的眼睛。
要重建海軍，要整頓財政，要安撫貴族，要滿足民眾對和平與麵包的渴望，還要在聯盟與瑞典之間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點……讓瑞典成為真正的盟友，而不是附庸。”
她看向唐天河，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脆弱，“有時候，我會問自己，我真的能承擔起這一切嗎？還是隻是一個被時勢推上前臺的……幸運的瘋子？”
“能被時勢選中，本身就是一種能力。”唐天河走到舷窗邊，與她並肩而立，望著斯德哥爾摩，“瘋子隻會毀滅，而建設者，即使手段激烈，心中也有必須守護和建立的東西。
我看到了你眼中的火焰，不是為了權力本身，而是為了那片土地和海上飄揚的旗幟。這就夠了。”
他轉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在燈光下顯得柔和了許多的側臉，“至於平衡……聯盟需要的，是一個強大、穩定、有自己意誌和利益的瑞典，作為波羅海的屏障和夥伴，而不是一個唯命是從的傀儡。
那對我們沒有長遠好處。我會支援你建立一個這樣的瑞典，一個用聯盟的技術和資金武裝起來、用瑞典人的勇氣和智慧駕馭的新海軍，一個能與我們並肩麵對任何風浪的盟友。”
他的話，像暖流，衝散了她心底部分寒意和孤寂。她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許。
“謝謝你，唐天河。”她第一次沒有用“閣下”或“將軍”這樣的稱呼，聲音很輕，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情感，“不僅為了艦隊，為了匕首，為了資金……也為了這份信任，和……理解。
在所有人要麼把我看作復仇的武器，要麼看作可利用的棋子時，你是唯一一個，問我擔不擔得動這份重量的人。”
艙內很安靜，隻有船體輕微的搖晃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兩人的目光在昏黃的燈光和窗外的波光之間相遇，空氣中某種無形的東西似乎在悄然改變，升溫。
烏爾麗卡忽然抬手，從自己另一隻手腕上，褪下一個造型古樸、泛著暗沉銀光的金屬臂環。臂環很寬，上麵雕刻著繁複的維京風格纏枝花紋和古老的符文，中間鑲嵌著一顆不大但色澤深邃的暗紅色寶石。
她拉過唐天河的手，將這個還帶著她體溫的臂環，輕輕套在了他的左前臂上，大小居然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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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話，卻比任何話都更厚重。這是一個將個人命運、家族傳承與國家未來，都繫於此刻的、無比鄭重的誓言。
唐天河著手臂上那枚古老臂環沉甸甸的分量，也看著眼前子眼中那孤注一擲卻又無比清澈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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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隻是出手，輕輕握住了尚未完全收回的、帶著薄繭和傷痕的手。的手冰涼，但在他掌心微微抖了一下，便堅定地回握。
那一刻，無需再多言語。政治的計算、利益的捆綁、戰略的謀劃，與此刻艙室無聲流淌的信任、欣賞和某種更深沉的，徹底融在一起，再也無法分割。
他低頭，吻了吻的手背，然後抬起的臉，在愕然又瞭然的注視中，吻上了因為張而微涼的。
烏爾麗卡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生但堅定地回吻著。
舷窗外，斯德哥爾的燈火依舊閃爍，波羅的海的夜風依舊寒冷。
但這間溫暖的艙室，兩顆同樣肩負重任、在時代浪中孤獨前行的心，終於找到了可以短暫依靠、換溫度與力量的彼岸。
幾天後，一切準備就緒。在“龍牙”小隊和艾琳娜手下最銳特工的掩護下，烏爾麗卡改換裝束，利用夜和偽造的份檔案，秘潛了斯德哥爾。
與同行的，還有那筆過安妮特渠道輾轉而來的“秘資金”，以及那份心擬定的、足以搖許多中間派的“新政府綱領草案”。
地傳播，關鍵人的宅邸在深夜迎來不速之客，某些宮廷衛兵的口袋裡多了難以拒絕的金幣，印刷作坊裡連夜趕印著匿名傳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