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內瑞拉灣的海風帶著硝煙散儘後的鹹腥氣息,以及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詭異寧靜。拉瓜伊拉港內,一片狼藉的景象正被有條不紊地清理和改造。
被炮火摧毀的碼頭正在搶修,西班牙王室的旗幟被降下,但聖龍聯盟的旗幟也並未急於升起,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經過精心處理、看起來略顯陳舊甚至帶有“戰損”痕跡的西班牙商旗和軍旗,被重新懸掛在關鍵位置的旗杆上。
港口兩側山脊上,原本被摧毀的炮臺正在被聯盟的工兵部隊快速修復,不過架設上去的,是來自聯盟艦隊備用倉庫的、射程更遠、精度更高的新式岸防炮,炮手們穿著從西班牙守軍倉庫裡繳獲的軍服,進行著緊張的操練。
在港口原西班牙都督的指揮部,如今已成為聯盟前線指揮中心的海圖室內,氣氛凝重而興奮。巨大的海圖上,從波多貝羅到哈瓦那的航線上,被清晰地標記出一支艦隊的預期航向和時間節點。
旁邊的小桌上,攤開著繳獲的西班牙海軍密碼本、航運排程記錄,以及幾名被俘的西班牙海軍軍官提供的關於珍寶艦隊編隊、航速和護航兵力的口供。
“情報吻合。”周世揚的手指沿著航線滑動,“艦隊規模不小,包括三艘大型運寶船‘聖三位一體號’、‘聖母康塞普西翁號’、‘聖地亞哥號’,每艘預計載有超過兩百噸白銀和數噸黃金。
護航力量是兩艘裝備五十四門炮的戰列艦‘忠誠號’、‘希望號’,以及四艘三十二門炮的巡航艦。
按照他們的計劃,會在拉瓜伊拉進行短暫停靠,補充淡水和新鮮食物,然後直航哈瓦那。預計抵達時間,就在三天後。”
唐天河站在海圖前,目光銳利如鷹。“他們一定已經收到了委內瑞拉遇襲的訊息,但具體戰況和我們的動向,他們未必清楚。門多薩總督逃跑時很狼狽,通訊中斷,訊息傳到波多貝羅需要時間。
而且,按照西班牙官僚體係的效率和對財富運輸的固執,他們很可能抱著僥倖心理,或者認為我們已經劫掠後北上,會按原計劃進港補給。”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笑意,“我們就給他們這個‘僥倖’。”
“計劃如下。”唐天河開始部署,“第一,‘靖海號’、‘飛星號’、‘逐電號’及所有快速巡航艦,由王鐵柱指揮,立即出發,在拉瓜伊拉外海東北方向五十海裡處隱蔽待機,切斷珍寶艦隊北逃哈瓦那的退路。
第二,‘皇家君主號’、‘鎮遠號’、‘怒濤號’及剩餘艦隻,在港內偽裝成受損西班牙船隻,熄滅大部分爐火,降下風帆,製造殘敗假象。岸防炮臺全員就位,但炮口暫時朝向海麵,偽裝成失去功能。第三,埃絲特小姐,”
他看向一旁穿著合體聯盟軍官製服、神色專注的埃絲特,“你負責帶領一隊會西班牙語的情報人員,偽裝成港口官員和勞工,一旦敵艦進港,設法靠近,確認運寶船和旗艦位置,並隨時報告敵艦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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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灣,偽裝下的聯盟艦隊一片死寂,隻有偶爾升起的、模仿西班牙訊號的聯絡旗語。岸上,“平民”們按照預演,做出驚慌奔跑又強作鎮定的模樣。
埃特帶著幾名手下,混在由聖龍聯盟士兵偽裝碼頭人群中,心臟砰砰直跳,手心沁出汗水,但臉上努力保持著鎮定。
珍寶艦隊顯然對委瑞拉的“狀況”有所疑慮,隊形謹慎。兩艘巡航艦率先加速,駛海灣口,進行偵察。
它們在港外遊弋了片刻,用遠鏡仔細觀察著岸上破損的建築、懸掛的西班牙旗(雖然有些破舊)、以及港那些看似傷停泊的“友艦”(聯盟偽裝)。他們沒有發現任何聯盟旗幟或異常調。
一艘巡航艦甚至放下小艇,幾名軍登上碼頭,與“港口員”(聯盟報假扮)進行了簡短談,得到的是“前日遭小海盜擾,已被擊退,都督大人正率軍清剿殘敵,港口安全,歡迎友軍補給”的“確切”訊息。
疑慮似乎被打消了。護航艦隊旗艦“忠誠號”打出訊號,龐大的艦隊開始調整隊形,緩緩駛海灣。
態臃腫、吃水極深的三艘運寶船居中,兩艘戰列艦一前一後護衛,另外兩艘巡航艦在兩側警戒。照在運寶船高大的船上,彷彿給那些滿載黃金白銀的船艙鍍上了一層人的金。
唐天河站在“皇家君主號”的艦橋上,過舷窗的隙,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看著運寶船“聖三位一號”那龐大的船一點點進相對狹窄的航道,看著西班牙水手在甲板上忙碌著準備拋錨,看著對方艦炮的炮口都規規矩矩地朝向海麵……他的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號”的船尾也完全進海灣,而護航艦“希號”戰列艦剛好橫亙在口最狹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