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穀地深秋的天空，高遠而清澈，陽光毫無遮攔地灑落，卻無法驅散籠罩在特諾奇蒂特蘭-墨西哥城上空的凝重氣氛。
聯盟軍團的主力，如同鋼鐵洪流，沿著各條皇家大道，完成了對這座新西班牙總督區心臟的最後合圍。
藍色的軍服在高原的陽光下匯成一片移動的森林，整齊的步伐踏在地麵上，發出沉悶而富有壓迫感的聲響，捲起的塵土如同不祥的煙雲。
一麵麵藍底金龍的聖龍聯盟旗幟，在迎風招展，取代了曾經飄揚在城頭和各處堡壘的西班牙王旗，將這座擁有三十萬人口的龐大城市，鐵桶般圍住。
城市高大的石砌城牆和稜堡上，西班牙守軍的身影清晰可見。
他們緊張地來回跑動，將火炮推上射擊位，但數量明顯稀疏，士氣肉眼可見的低迷。城門口早已用沙袋和柵欄加固，吊橋高懸，護城河雖然不寬，卻也成了一道障礙。
整座城市像一隻受驚的刺蝟，蜷縮起來，試圖依靠幾個世紀以來不斷加固的硬殼做最後的抵抗。
在城北一處可以俯瞰全城的高地上，唐天河勒住戰馬，舉起黃銅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這座即將決定美洲命運的城市。
鏡筒裡，是密密麻麻的屋頂、高聳的教堂尖塔、以及城市中心山丘上那座宏偉的總督府。他看得很慢，很仔細，彷彿在閱讀一部用石頭和鮮血寫就的歷史。
“三百年的經營，的確固若金湯。”他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周世揚和艾琳娜說，語氣平靜，聽不出絲毫急切，“城牆厚重，稜堡佈局合理，糧倉據說也還充足。如果守軍意誌堅定，指揮官才能出眾，強攻確實要付出慘重代價。”
“但他們意誌並不堅定。”艾琳娜介麵道，她手中拿著一份賽琳娜夫人從城內秘密送出的最新情報簡報，“城內糧草實際隻夠維持兩個月，而且分配極度不公，軍隊和貴族尚有存糧，平民早已開始捱餓。
守軍成分複雜，有從各地敗退下來的殘兵，有臨時強徵的市民和印第安人，士氣低落，逃兵事件時有發生。
總督門多薩雖然還在督府，但據說其命令已難出核心區域，城內實際由幾位互不統屬的將軍和貴族議會把持，各自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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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下，低聲音，“據線最後傳出的訊息，他將國庫和教堂裡最後、也是最珍貴的一批黃金、珠寶和宗教聖，都集中轉移到了總督府地下深的秘庫，據說那裡結構複雜，並埋設了炸藥，準備在最後時刻同歸於儘。”
唐天河的手指在鋪著地圖的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也就是說，強攻總督府，不僅會遭遇最頑強的抵抗，還可能讓钜額財富和珍貴文毀於一旦，甚至造我們士兵的巨大傷亡。”
“是的，大人。”埃特肯定道，“但如果能從部瓦解，裡應外合，迅速控製關鍵節點，特別是總督府，就有可能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阻止最壞的況發生。”
唐天河沉片刻，抬起頭，目銳利地看著埃特：“你需要什麼？”
“我需要潛城，親自指揮和協調各支起義力量。隻有我在現場，才能據瞬息萬變的況做出最快判斷，統一行時間。”
埃特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知道一條廢棄的、通往城中心集市區的古代阿茲特克水道口，非常秘，隻有幾個最核心的起義領導者知道。我可以從那裡進去。”
風險極大。一旦暴，萬劫不復。指揮所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唐天河。
唐天河凝視著埃特，這個混孩的勇氣和決心，一次次讓他容。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邊，向遠墨西哥城那沉默而龐大的影。夕正在西沉，將城牆的廓染一片紅。
他轉過，從懷中取出一個隻有手掌大小、造型巧的銅製訊號槍，遞給埃特：“這是特製的，訊號彈是綠的，芒很亮，在夜空中會很顯眼。你帶好它。”
埃特鄭重地接過訊號槍，握在手心，冰涼的金屬讓心神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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