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壘砌的圓形深井卻異常醒目。井口直徑約一丈,深不見底,內壁光滑,似有人工打磨痕跡。
觀察員拿出改進後的“元磁探測儀”,指針在井口附近輕微地、持續地顫動著。“磁場擾動源,就在井內!而且……似乎有某種極低頻的聲波傳出,人耳幾乎聽不見,但儀器能捕捉到。”
陳到示意眾人保持安靜,自己緩步靠近井口,側耳傾聽。起初隻有風聲和海浪的隱約回響,但漸漸地,他似乎真的聽到了一種極其低沉、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有規律的……嗡鳴?與東海石門的那種帶著混亂惡意的低吟不同,這井中的聲音更單調,更機械,更像是一種……持續運轉的、無人看管的“機器”發出的背景噪音。
他低頭向井內望去,深不見底的黑暗,隻有儀器上閃爍的微光指示著下方異常的存在。
“記錄坐標,繪製井口結構圖。不要下去。”陳到果斷下令。在沒有充分準備和明確指令前,貿然進入未知的深井是愚蠢的。但這次的發現已經足夠重要——這裡確實存在異常,且與東海石門性質似乎相近,但表現形態不同。
就在他們準備撤離時,負責外圍警戒的水兵突然低喝:“有人!西邊灌木叢有動靜!”
幾乎同時,幾支粗糙但鋒利的燧石箭矢“嗖嗖”地射來,釘在他們身旁的殘垣上!十餘名穿著破爛皮甲、手持石斧和短矛、臉上塗抹著古怪油彩的土著戰士,從灌木叢後現身,將他們半包圍起來,眼神警惕而充滿敵意,口中呼喝著聽不懂的古老方言。
陳到立刻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惡意,同時讓通曉幾句希臘語的水兵嘗試溝通。溝通艱難,但對方似乎明白了他們並非劫掠者或毀壞聖地的瀆神者,敵意稍減,卻依舊阻攔他們靠近那口井,並用武器指向大海,示意他們離開。
陳到沒有強行衝突,下令緩緩退向海岸。這些土著顯然世代守護著這個地方,將其視為禁忌。強行闖入,不僅可能引發衝突,更可能打草驚蛇。
回到“蛟龍”號上,陳到立刻將發現——異常磁場與低頻聲波、守護的土著、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類似地點(根據土著手勢比劃推測)——通過船上新裝配的小型電報機(格物院最新試驗產品,通訊距離有限但於此夠用),發往最近的陸上中轉站,再以密信形式火速傳回許昌和王平處。
愛琴海的水,開始被攪動。
羅馬,格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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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幾乎同時收到了來自愛琴海的初步報告和許昌乾元閣的新指令。他站在館內珍藏室的窗前,看著外麵羅馬城永恒般的喧囂,心中思慮萬千。
“菲拉科皮島的井……類似東海石門,但表現形式不同,且有土著守護。”王平沉吟,“‘秩序之眼’提到的‘世界之臍’,或許不是單一地點,而是一個區域,包含數個類似的‘節點’?這些節點性質、狀態可能各異,有的活躍(如石門),有的沉寂(如那口井),有的被守護,有的已失落……”
盧卡悄無聲息地出現,低聲道:“大人,我們一直監控的那個與‘秩序之眼’有間接聯係的希臘哲學家,昨天深夜秘密會見了一個從亞曆山大港來的科普特教士。我們的人設法探聽到隻言片語,提到了‘鑰匙不止一把’、‘守衛者的血脈’、以及……‘當雙子星的光芒再次照亮祭壇,古老的契約將被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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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十九百二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