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試案首的風波雖平，但其帶來的影響卻在持續發酵。
“林案首”三個字，在清河縣乃至整個州府的士林圈中，已不再是那個需要介紹的新名號，而成了一種象征——才學、風骨與一點傳奇色彩的象征。每日遞到青竹書院，欲與林夙結交、探討學問的帖子絡繹不絕。
林夙並未被這突如其來的盛名衝昏頭腦。他深諳“木秀於林”的道理，大部分邀約都托詞謝絕，隻偶爾與沈文舟、韓青一同，參加一些真正有學識見地的士子小聚。在這些場合，他言辭謹慎，多聽少說，反而更顯得深不可測，贏得了不少真正的尊重。
他更多的時間，依舊用於沉澱與學習。張緒開始向他係統傳授朝堂各部院的職能、運作規則以及其中盤根錯節的人事關係。這些知識，遠比經義策論更為冰冷現實，卻是未來立足官場不可或缺的“常識”。
這夜，月明星稀。
林夙正在房中梳理近日所得，窗欞再次傳來熟悉的叩擊聲，節奏與灰隼上次到來時一般無二。
“青羽詢蹤。”窗外聲音響起。
“雲深路通。”林夙平靜回應，起身開門。
灰隼依舊如暗影般滑入，但這一次，他身上那股迫人的煞氣似乎收斂了許多，看向林夙的目光中，審視之外，多了幾分實質性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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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灰隼自顧自在桌旁坐下，目光掃過林夙書桌上攤開的筆記，微微頷首，“張緒教得不錯，你沒被虛名所累，更好。”
林夙為他斟上一杯早已備好的清茶：“多謝閣下當日暗中相助。”他指的是公堂上那封扭轉乾坤的密信。
“分內之事。”灰隼接過，並未飲用，“你通過了考驗。院試文章，可見格局；公堂對峙，可見心性。‘青鳶’需要的是能紮根、能破土，而非輕易折損的幼苗。”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置於桌上。那是一枚不過寸許的玉牌，質地溫潤，雕工卻極為古拙，上麵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鳶鳥，鳶鳥的眼中，嵌著一點極細微的墨色，在燈光下隱隱流轉。
“這是‘青鳶令’。”灰隼語氣鄭重，“持此令，你便是‘青鳶’正式一員。可憑此令在指定地點獲取情報，在危急時，亦可向標記的暗樁求援。同時，你也有了建言與發起小型行動的資格。”
林夙拿起那枚玉令，觸手溫涼，卻仿佛有千鈞之重。這不僅僅是一枚令牌，更是一種認可，一份責任，以及……一把通往更深層力量的鑰匙。
“我需要做什麼？”林夙握緊玉令，抬頭問道。
“眼下，就有一事。”灰隼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周子淵罪證已全，彈劾在即。但他多年經營，門生故舊不少，需防其反撲，或有人念及‘香火情’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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