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的光線已經暗到幾乎看不清彼此的臉。風從破窗灌進來,卷起地上的灰塵和紙屑,打著旋撞在牆壁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誰在暗處磨牙。林暮縮在牆角,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水泥牆,能感覺到磚石的粗糙硌著骨頭。懷裡的速寫本被他抱得死緊,封皮磨破的邊角硌著胸口,有點疼。
流浪漢的酸臭味更濃了,混著一股劣質酒精的味道,直衝鼻腔。林暮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對方那雙在昏暗中泛著渾濁光的眼睛。那人的手還僵在半空,枯瘦的手指像雞爪一樣蜷著,指甲縫裡的黑泥看得清清楚楚。剛才那一下撲空讓他似乎有些惱怒,喉嚨裡發出更響的咕嚕聲,腳步又往前挪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