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北的黃昏總是走得急。林暮抱著鐵蛋消失在巷口拐角時，最後一點夕陽正從帆布棚的縫隙裡抽離，維修鋪裡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隻剩下燈泡投下的一小片昏黃光暈，勉強照亮滿地油汙和零件。
江川蹲在地上，手指捏著塊抹布，一下一下擦著鐵蛋留下的梅花印。貓爪印淺灰色，印在黑黢黢的水泥地上，像幅幼稚的抽象畫。他擦得很用力，指節泛白，直到水泥地露出原本的深灰色，才把抹布扔回水桶，濺起幾點渾濁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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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台角落，林暮坐過的小馬紮還保持著傾斜的角度。江川走過去，彎腰把它擺正，手指碰到凳麵時頓了頓——餘溫還沒散，帶著點布料被體溫焐熱的柔軟。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工具台，突然停在一堆螺絲和墊片旁邊。
一本速寫本半開著躺在那裡，封麵磨破的邊角卷著，露出裡麵淺灰色的紙頁。是林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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