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一模一樣。三樓張叔家的門開著條縫,飄出飯菜的香味,是炒白菜和饅頭的味道,簡單,卻讓人肚子咕咕叫。
這些聲音和味道,在一個小時前還讓他覺得陌生又壓抑,此刻卻像一張柔軟的網,輕輕裹住了他。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往上走,腳步聲輕得像貓,隻有鞋底摩擦水泥地的聲,在安靜的樓道裡格外清晰。
鐵蛋已經跑到了三樓,正蹲在江川家門口,用爪子輕輕扒拉著門板。門是虛掩著的,留著一條縫,裡麵透出的燈光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帶,像一條溫暖的路。
林暮站在離門還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心跳得厲害,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能聽見裡麵的聲音:江川的說話聲,很低,帶著點不耐煩,卻又異常溫柔;還有江父含混的回應,的,聽不清內容;偶爾傳來金屬碰撞的輕響,大概是江川在給江父按摩時碰到了床頭櫃上的藥瓶。
他該怎麼開口?說我跟我爸吵架了,沒地方去?還是說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手在口袋裡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他盯著地上那條光帶,光裡有細小的灰塵在跳舞,像他此刻亂糟糟的心緒。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乾脆轉身下樓,去廢棄工廠的破廠房裡待一晚時,門突然一聲開了。
江川站在門後,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他還是單腳站著,沒受傷的左腳支撐著身體,右腳腳踝的白繃帶在燈光下格外顯眼。手裡拿著個搪瓷碗,碗沿有個豁口,裡麵大概是剛給江父喂完的藥,還冒著熱氣。
林暮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鐵蛋了一聲,從門縫裡鑽進去,蹭了蹭江川的褲腿。江川低頭看了它一眼,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暮身上。
沒有驚訝,沒有疑問,甚至沒有他想象中的不耐煩。江川的眼神很平靜,像傍晚無風的湖麵,隻是在掃過他紅腫的眼睛和胳膊上的紅印子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林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隻能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尖磨破了,露出裡麵的襪子,是江川去年冬天給他買的,深藍色,現在已經洗得發白。
空氣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屋裡江父輕微的咳嗽聲。
就在林暮覺得自己快要在這沉默裡溺斃時,江川突然動了。他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左手朝屋裡指了指,聲音還是有點啞,卻比平時低了些,像怕嚇到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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