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偷看別人洗澡被抓包一樣。他往後縮了縮,躲得更深了些。樹影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
他看著林暮在窗邊待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才抱著紙箱離開窗邊。江川估摸著林暮應該要走了,他得在林暮出來之前離開這裡。
他剛準備轉身,就看到林暮推開了家屬院的大門。
江川:
操。
他立刻縮回樹後,屏住呼吸。林暮背著帆布背包,手裡拿著畫板,腳步輕快地朝著巷口的方向走。江川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點別扭又湧了上來。
貓糧還在口袋裡。
送還是不送?
送的話怎麼說?我給那隻貓買的?太矯情了。小賣部老板推薦的?太假了。
不送的話……那五塊錢豈不是白花了?而且林暮那小子說不定真的沒錢給貓買吃的了。
江川看著林暮的背影快要消失在巷口,心裡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送個屁,麻煩死了,另一個說操,趕緊送啊。
最後還是第二個小人贏了。
江川深吸一口氣,從樹後跳了出來,單腳著地,朝著林暮的方向喊:林暮!
林暮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看到是江川,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江川?你怎麼在這裡?
江川單腳跳著往前挪了幾步,停在離林暮不遠不近的地方。巷口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線照在他臉上,能看到他額角的汗珠。
路過。江川的聲音有點硬,剛給老江買藥回來。
林暮快步走過來,眼睛掃過江川的腳踝:你的腳怎麼樣了?還疼嗎?
好多了。江川不自然地移開視線,那貓……怎麼樣了?
提到鐵蛋,林暮的眼睛更亮了:鐵蛋好得很!今天它居然試著站起來了,雖然隻站了一秒就倒了,但我覺得它很快就能走路了!
江川了一聲,左手在口袋裡摸索著,終於把那袋貓糧掏了出來。皺巴巴的塑料袋,上麵印著一隻傻笑的卡通貓。
他把貓糧遞到林暮麵前,動作有點僵硬:這個,給貓買的。
林暮愣住了,看著江川手裡的貓糧,又看看江川的臉,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受驚的小鹿。
小賣部老板說這個便宜。江川別過頭,不看林暮的眼睛,聲音硬邦邦的,五塊錢一袋,試試。
林暮還是沒接,隻是看著那袋貓糧,嘴巴微微張著,好像有點反應不過來。江川被他看得有點煩躁,把貓糧往他懷裡一塞:拿著啊,不要喂狗。
貓糧袋落在林暮懷裡,不重,卻像有千斤重。林暮低下頭,看著那隻傻笑的卡通貓,又抬起頭,看著江川的側臉。路燈的光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耳根好像有點紅。
江川……林暮的聲音有點哽咽,你不用給鐵蛋買貓糧的,我有錢……
你有錢個屁。江川打斷他,語氣依舊不耐煩,但沒剛才那麼衝了,你那點錢留著買你的鉛筆橡皮吧。趕緊拿著,喂死了別找我。
林暮把貓糧緊緊抱在懷裡,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低著頭,江川看不到他的表情,隻看到他的肩膀輕輕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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