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留了條縫。江川他爸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江川走到床邊,給他掖了掖被角。
醒了?他輕聲問。
床上的人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轉向江川,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誰來了?
媽那邊的表叔,江川言簡意賅,叫江大海,從南方來的。
江父了一聲,沒再問,眼神卻複雜起來,在江川臉上來回逡巡,像是想看透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他來乾啥?
江川沉默了一下,沒說實話:路過,來看看您。
江父定定地看著他,沒說話。那雙曾經充滿力量的眼睛,現在隻剩下渾濁和疲憊,卻依然銳利,仿佛能看穿江川所有的心事。
父子倆就這麼對視著,屋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江川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地移開視線,看向牆上掛著的舊照片——那是他們一家三口唯一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他還穿著開襠褲,騎在父親脖子上,笑得沒心沒肺。
那時候的父親,肩膀寬闊,眼神明亮,是鐵北鋼廠最好的焊工。
江川的心裡突然一陣發酸。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手,又看了看父親枯瘦的、毫無知覺的腿,喉嚨像被堵住了,說不出話。
……南方好。江父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江川心上,比鐵北……有奔頭。
江川猛地抬起頭,對上父親的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不舍,有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爸……江川的聲音有點抖。
江父沒再看他,轉過頭,看向窗外透進來的那一縷微光,眼神悠遠而複雜。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江川站在床邊,看著父親花白的頭發和消瘦的側臉,心裡那團亂麻好像更緊了。他知道父親的意思,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被困在這張床上太久了,他不想自己的兒子也一輩子困在鐵北這個地方,困在他這個廢人身邊。
……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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