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然後將自己在連雲港時反複斟酌過的方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陛下,諸位閣老,關於藩王之事,臣思來想去,覺得不能一概而論,應當區分對待。”
他將手中的茶盞放下,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種,是那些平日裡安分守己、沒有什麼民憤的藩王。
這些人雖然也是光吃飯不乾活,但好歹沒有作惡,罪不至死。
對於這些人,朝廷可以給他們一條出路——讓他們遷到台灣去,或者將來等呂宋拿下來之後,遷到呂宋去。
朝廷給他們劃一塊地,讓他們自己經營,自給自足。
願意去的,朝廷給一筆安家費,提供頭兩年的種子和農具,之後就不再管了。
他們要是能乾出名堂來,那是他們的本事;要是乾不出名堂,也怨不得旁人。”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種,是那些年輕一輩的藩王子弟。
這些人裡頭,有些人是讀過書的,也有些人是願意學本事的。
對於這些人,朝廷可以網開一麵——凡是品行端正、願意上進者,可以申請到北直隸各地的正規學校去讀書。
學成之後,參加科舉也好,進入工廠也好,或者加入軍隊也好,朝廷一律視同仁,不因他們是宗室子弟就另眼相看,也不因他們是宗室子弟就刻意打壓。
能憑自己的本事闖出一條路來的,朝廷歡迎;若是讀了書還不安分,想仗著宗室身份搞事情的,那就別怪朝廷不講情麵。”
說到這裡,鐘擎的語氣陡然轉冷:
“至於第三種,就是那些罪大惡極、禍害地方的藩王。
像福王朱常洵那種人,在封地上橫征暴斂,欺男霸女,把老百姓逼得家破人亡。
這種人,絕不能讓他們跑到海外去繼續作威作福。
必須堅決打擊,連根拔起!
該抄家的抄家,該砍頭的砍頭,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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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把這些害群之馬清理乾淨,才能震懾其他心懷鬼胎之人,也才能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鐘擎說完,會客室裡安靜了片刻。
朱由檢率先打破沉默,問道:
“師父,這些藩王分布在全國各地,要查清楚他們的所作所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單靠地方官的奏報,恐怕多有隱瞞和粉飾。此事該交由誰來經辦?”
鐘擎顯然早已想過這個問題,當即答道:
“查辦藩王,必須用得力之人。
臣建議,此事交給魏忠賢的西廠和李若璉的錦衣衛去辦。
西廠在各地都有耳目,錦衣衛在官場中滲透頗深,兩者聯手,互為補充,想必能將各地藩王的真實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提到魏忠賢這個名字,在場的幾位閣臣臉色都有些微妙。
畢竟魏忠賢在天啟朝權傾朝野,名聲並不好聽。
但自從鐘擎將他收服之後,這人確實老實了很多,而且做起事來雷厲風行,效率極高,在查辦貪腐案件方麵屢立奇功。
所以雖然大家心裡還有些疙瘩,但嘴上都沒有提出異議。
鐘擎看出了眾人的顧慮,補充道:
“魏忠賢此人,確實有過,但如今已經收斂了許多,辦事也還算得力。
況且西廠的班底是他一手搭建起來的,換個人未必指揮得動。
隻要把他用在刀刃上,讓他戴罪立功,也未嘗不可。
不過,為了保證他的安全,臣建議把方正化抽調出來,專門負責魏忠賢的護衛事宜。
方公公身手不錯,人也機警,有他在魏忠賢身邊盯著,出不了大亂子。”
朱由檢點了點頭:
“就依師父所言。方正化原本就是在宮裡當差的,對宮裡的規矩也熟悉,調去保護魏忠賢倒也合適。”
這時,一直沉默的張維賢忽然開口了:
“殿下,老臣還有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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