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露出一抹魚肚白。
段誌玄勒住戰馬，目光越過晨霧，鎖定前方那座被乾軍攻占的營寨。
此刻，寨牆上插滿了乾軍的旗幟，黑色的“周”字旗和“孫”字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寨牆外挖了兩道壕溝，溝底埋著削尖的木樁。
寨門口堆著拒馬，拒馬後麵隱約可見盾車的輪廓。
“動作倒是挺快。”
段誌玄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他身後，五萬唐軍列陣完畢。
百輛投石車分成三排，巨大的石彈堆在旁邊，每一顆都裹著浸透火油的麻布。
五千弩手蹲在盾車後麵，弩弦已經拉滿。
兩萬步卒扛著雲梯、推著攻城錘，站在弩手身後。
三千輕騎分列兩翼，馬刀出鞘。
段誌玄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的將士們。
“李帥給了本將五萬兵馬，限本將在半日之內拿下這座營寨。”
他的聲音很平靜。
“李帥會親自帶著五萬援軍坐鎮後方，替咱們擋住乾軍和秦軍的援兵。”
“也就是說，咱們隻有半日。”
“半日之內拿不下這座營寨，咱們就是大唐的罪人。”
五萬大軍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盯著段誌玄。
段誌玄深吸了一口氣。
“本將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流多少血，死多少人。”
“午時之前，本將要站在那座營寨的寨牆上。”
“聽明白了嗎？”
五萬大軍齊聲怒吼。
“明白！”
“明白！”
“明白！”
段誌玄點了點頭，轉過身，舉起右手。
“投石車，準備。”
三百輛投石車的長臂同時揚起。
“放！”
百顆裹滿火油的巨石，劃破晨空，朝乾軍營寨砸去。
第一顆巨石砸在寨牆上。
轟——
夯土築成的寨牆被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碎土飛濺，煙塵彌漫。
寨牆上的乾軍士卒被震飛出去，摔下寨牆，慘叫連天。
第二顆巨石砸在望樓上。
望樓被砸得粉碎，碎木四散飛濺，上麵的哨兵連喊都沒喊出來就被埋在了廢墟裡。
第三顆巨石砸在營帳區。
火油濺了一地，大火瞬間蔓延開來。
乾軍士卒被火油濺到身上渾身是火，在地上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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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火油燒得太猛，滾也滾不滅。
一個、兩個、三個……
十幾個火人在地上翻滾，慘叫聲撕心裂肺。
第四顆、第五顆、第六顆……
巨石一顆接一顆地砸下來。
寨牆塌了，望樓碎了，營帳燒了。
壕溝被填平了好幾段，拒馬被砸碎了一大片。
火海吞沒了半座營寨。
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周瑜站在寨牆上，臉上被煙熏得黢黑。
他的手緊緊攥著劍柄，骨節發白。
唐軍的投石車一輪齊射，他半座營寨就沒了。
寨牆塌了十幾處，望樓全碎了，糧草燒了大半。
將士們死的死、傷的傷，到處是哀嚎聲。
“公瑾！”
孫策策馬衝上寨牆，翻身下馬。
他的甲胄上沾滿了泥土和碎屑，臉上也熏得黢黑。
“西麵寨牆塌了三丈，唐軍要是從那裡衝進來，咱們連擋的地方都沒有！”
周瑜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寨外那片黑壓壓的唐軍。
“伯符，你去守西麵。”
他的聲音沙啞。
“西麵最薄，你比我能打，你去。”
孫策愣了一下。
“那你呢？”
“我守中軍。”
周瑜轉過身，看著孫策。
“咱們兩萬人，對十萬。”
“唐軍有投石車、有弩車、有攻城錘。”
“咱們什麼都沒有。”
“隻有這座破寨子。”
周瑜無奈的開口：“守得住，等援軍。”
“守不住，就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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