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晨風中像一塊被反複鍛打過的鐵板,又硬又穩:"滾木推下去。熱油倒下去。本帥站在這裡,城就不會丟。"
城牆上那些明軍士卒的士氣像被重新點燃的火把,在晨風中呼呼地燒起來。
掀梯手把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掀翻,弓弩手把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向城下,熱油一鍋接一鍋地傾倒下去。
日頭從東麵升到頭頂,又從頭頂滑向西麵。
城下的廝殺聲和喊殺聲像一片永不休止的浪潮,在護城河與城牆之間來回拍打著,把那片泥土翻過來又覆過去,浸透了血又曬乾了,再浸透再曬乾。
第一天過去了,唐軍退了。
徐達在城牆上站了一整天。
他的甲胄上多了七八道刀痕和箭擦,左手的小臂被一塊飛濺的碎石劃破了皮,血已經凝固在甲片邊緣成了一層暗褐色的硬痂。
他的刀沒有卷刃。
刀身上全是血,乾了又塗上新的,塗上新的又乾了,最後一層疊一層的暗紅色把刀身的本來顏色完全蓋住了。
天徹底黑透的時候,城外的號角聲終於稀疏下來,那一片灰黑色的洪流開始朝後方退去。
火把在營地中陸續點起來,把城外的田野照成一片明暗交錯的暖黃色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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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達靠著城垛坐下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第一天。守住了。"
湯和從城樓的暗影中走出來。他手裡拎著一隻水囊,走到徐達身邊蹲下來,把水囊遞過去。
"喝一口。"
徐達接過水囊拔開塞子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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