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破碎地擠出幾個字。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一之瀨看著她，眼神平靜。
“因為就像你說的，我和你，沒什麼不同，曾經都站在類似的黑暗裡。”
她回答，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們都曾用錯誤的方式，去抓住我們以為重要的東西。區別在於，我比較幸運，抓住了一絲光，並且……願意跟著那道光，試著走出來。”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距離沈玥更近了些，但沒有伸手觸碰。
“沈玥，你的世界，或許曾經很糟糕，讓你覺得隻有緊緊抓住沈萱才能獲得一點安全感。但你看——”
一之瀨微微側身，示意沈玥看向旁邊淚眼婆娑、卻滿眼都是對她的心疼和擔憂的沈萱，又看向雖然困惑但眼神關切的秦川、林淵、楊軒，看向緊張擔憂的趙羽涵，最後，目光與秦安溫柔堅定的視線相接。
“這裡，不是隻有沈萱。這裡有很多人，可能無法完全理解你的過去，但至少此刻，他們在擔心你。世界，不全是黑暗和算計，也不隻有抓住一個人才能獲得安全。”
“試著……鬆開手，看看周圍。”
一之瀨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勸導的溫和，這是她極少流露的語氣。
“也許，你會發現自己抓得太緊，反而讓她痛苦，也讓你自己扭曲。而當你願意鬆開一點，信任一點，或許……你能抓住的，反而更多。”
沈玥怔怔地看著她，淚水不斷地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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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猛地抬起雙手，捂住了臉，終於不再壓抑，像個迷路的孩子般，放聲痛哭起來。
沈萱再也忍不住，撲過去，緊緊抱住了姐姐顫抖的身體，也哭了起來。
秦安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他看向一之瀨，眼神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溫柔、敬佩，以及深深的心疼。
一之瀨對他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退到了窗邊，與秦安並肩而立，將空間留給了那對相擁哭泣的姐妹。
沈玥的哭聲，像一堵壓抑了太久、終於坍塌的冰牆，帶著巨大的疲憊和破碎感，在黎明前最寂靜的時刻轟然作響。
沈萱緊緊抱著她，姐妹倆的眼淚混合在一起，浸濕了彼此的衣衫。
客廳裡其他人靜靜地站著，沒有人上前打擾，也沒有人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沈玥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依舊埋在妹妹懷裡，肩膀無力地耷拉著。
沈萱紅著眼睛，輕輕拍著姐姐的後背，像小時候姐姐安撫做噩夢的她一樣。
林淵和楊軒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過後的沉重與一絲了悟。
趙羽涵抹了抹自己的眼淚，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沈萱的背，無聲地傳遞著支持。
過了許久，沈玥終於慢慢止住了哭泣。
她輕輕推開沈萱，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抬起頭時，眼睛腫得厲害。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客廳裡的每一個人，在秦川寫滿擔憂的臉上停頓片刻，在林淵和楊軒凝重的神情上掠過，在趙羽涵紅紅的眼眶上停留，最後，落在了窗邊那對身影上。
她的視線與一之瀨海音平靜的目光相接。
沈玥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
“……謝謝。”
一之瀨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份謝意，沒有多言。
然後，她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旁邊手腕依然有些發紅、眼神怯怯的沈萱，又看了一眼站在秦安身邊、揉著手臂的秦川。
“……對不起。”
她低下頭，聲音更低，帶著切實的悔意和羞愧。
“萱萱，秦川……剛才……是我失控了。很抱歉，傷到你們。”
沈萱立刻搖頭，眼淚又湧了出來，上前一步拉住姐姐冰涼的手。
“姐姐……你別這樣……我也有不對……”
秦川也連忙擺手，露出一個有些笨拙但真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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