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褪去時，蘇伊是被刺耳的鳴笛聲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舊宅閣樓的木梁，而是一片晃得人睜不開眼的霓虹——高聳入雲的摩天樓直插夜空，玻璃幕牆反射著五彩斑斕的光，像極了戲文裡描述的“天宮瓊樓”，卻比任何戲台都要恢弘得嚇人。
“這是……何處？”
身旁傳來一道略帶沙啞的女聲，蘇伊下意識轉頭，看到一個穿月白色旗袍的女子站在原地，眉頭緊蹙，眼神裡滿是茫然與警惕。女子身姿窈窕，旗袍的盤扣一絲不苟，隻是裙擺上沾了些灰塵，與周圍行色匆匆、穿著奇裝異服的路人格格不入。
是媽媽？
蘇伊心頭一熱，脫口而出：“媽！你沒事吧？”
女子卻愣了一下，下意識後退半步，眼神裡的茫然更甚：“媽？姑娘，你認錯人了。”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又看了看蘇伊，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我……好像叫沈曼卿，是你的遠房姨媽，來上海照顧你上學的。”
蘇伊愣住了。
不對，這明明是媽媽沈曼卿！她的眉眼、她說話的語氣，甚至抬手時微微蹙起的眉頭，都和記憶裡的媽媽一模一樣。可為什麼她不認識自己了？
還沒等蘇伊細想，另一側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此地凶險，需儘快找個落腳之處。”
蘇伊轉頭，看到一個穿深色中山裝式外套的年輕男子，身形挺拔，眉眼俊朗，隻是臉色蒼白，額角帶著一絲擦傷。他正警惕地打量著周圍，雙手不自覺地背在身後，像是在防備什麼，眼神掃過那些飛馳而過的汽車時，瞳孔驟然收縮，低聲自語：“這些鐵盒子跑得如此之快，是西洋人的新兵器？”
男子轉頭看向蘇伊和沈曼卿，眼神裡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們早已相識多年：“我叫沈硯，不知二位……”
“我叫蘇伊。”蘇伊下意識回答，心裡卻翻江倒海。
沈硯？這個名字她聽過，是媽媽偶爾提起過的“故人”。可為什麼他會和自己、和媽媽一起出現在這裡？還有媽媽的失憶，沈硯對現代的一無所知，以及自己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民國的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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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一輛共享單車突然從沈硯身邊駛過，險些撞到他。沈硯反應極快，側身避開的同時，下意識伸手護住了身旁的蘇伊和沈曼卿，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股軍人的沉穩。
“小心！”蘇伊驚呼出聲。
沈硯卻盯著那輛遠去的共享單車，眉頭皺得更緊：“此物無馬無蹄，卻能自行移動，真是怪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蘇伊，眼神裡多了一絲困惑，“為何我會下意識護著你？”
沈曼卿也看向蘇伊，眼神複雜：“我看你也覺得格外親近，仿佛……我們本就該在一起。”
就在這時，沈硯像是想起了什麼，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枚沉甸甸、帶著鏽跡的圓形物件——那是一枚民國銀元，正麵刻著“中華民國三年”的字樣。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路邊小販，徑直走了過去，指著攤上的糕點，認真地問：“老板，這塊糕點值幾枚銀元？”
小販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小夥子，你是拍戲的吧？現在誰還用銀元啊，掃碼支付！”
沈硯茫然地眨眨眼：“掃碼？銀元不可用嗎？當年在南京，一塊銀元能買三斤白麵呢。”
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有人拿出手機拍照，議論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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