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陽光透過教室窗戶，落在蘇伊的課桌上時，她還在琢磨沈曼卿昨晚的反常。
“姨媽”睡前翻出一個舊木盒，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幾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粗布帕子，她摩挲著帕子邊緣，低聲說了句“當年行軍，這東西最實用”，話音剛落又自己愣住，反問蘇伊“我怎麼會說這個”。而沈硯則在客廳裡對著空調遙控器研究了半宿，最後硬是把製冷模式當成了“西洋暗器的機關”，弄得滿屋子寒氣逼人。
“蘇伊，聽說今天有轉校生要來，還是個帥哥呢！”前桌女生轉過頭，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蘇伊剛想回應，教室後門突然傳來班主任的聲音：“同學們安靜一下，介紹一位新同學。”
她抬頭望去，瞬間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正是沈硯。
他沒再穿那件不合時宜的中山裝外套，而是換上了蘇伊媽媽昨晚臨時給他買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隻是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袖口也一絲不苟地卷到小臂，坐姿挺拔得像棵青鬆，與周圍鬆垮穿著校服的同學格格不入。更顯眼的是他那頭利落的短發，眉眼間帶著一股民國文人的清峻，卻又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沉穩。
“大家好，我叫沈硯。”他開口時，聲音低沉清晰，帶著一種奇怪的韻律感，像是老唱片裡的語調。介紹到這裡，他頓了頓，眉頭微蹙，顯然想不起更多關於自己的信息，隻能補充道，“今後請多指教。”
班主任指了指蘇伊旁邊的空位：“沈硯，你就坐那裡吧，蘇伊是班長，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她。”
沈硯點點頭，邁步走向座位。他走路的姿勢格外端正，落腳時輕而穩，像是經過專門訓練，路過課桌時還下意識側身，避免碰到同桌的書本，那模樣讓蘇伊想起老電影裡的民國先生，嚴謹得有些可愛。
“你……還記得我嗎？”蘇伊等他坐下，小聲問道。
沈硯轉頭看她，眼神裡帶著熟悉的親近感，卻又搖了搖頭：“隻覺得你很眼熟，好像……應該護著你。”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沈姨媽，我們三個，似乎本該是一起的。”
蘇伊心裡一暖，剛想再說點什麼，上課鈴突然尖銳地響起。
下一秒，沈硯猛地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筆直，差點撞到桌子。他眼神銳利地看向講台，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是硬生生憋了回去，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全班同學都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來。
“沈硯同學，怎麼了？”班主任疑惑地問。
“沒……沒什麼。”沈硯有些局促地坐下，耳根微微泛紅，“隻是聽到這聲音，下意識想……”他頓了頓，實在想不起那個詞，隻能含糊帶過，“想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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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伊強忍著笑意，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上課鈴響是要坐好準備上課，不用站起來的。”
沈硯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是我失禮了。”
這節課是曆史課，老師講到民國時期的軍閥混戰，投影幕上出現了一張民國地圖。沈硯的目光瞬間被吸引，身體微微前傾，手指下意識地在桌麵上摩挲，像是在描摹地圖上的路線。
“這裡是北平，這裡是南京……”他低聲自語，語氣肯定，“當年……”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眉頭緊鎖，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當年好像有一場重要的會麵，就在這裡。”
蘇伊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這是曆史課本上剛講的內容。”
沈硯搖搖頭，眼神茫然：“我不知道，隻是看到這張圖，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麵——硝煙彌漫的戰場，簡陋的軍用地圖，還有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對他說“沈先生，此次任務事關重大”。可這些畫麵轉瞬即逝，像抓不住的煙霧。
老師在講台上提問：“有沒有同學知道，民國時期最常用的貨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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