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拖著疲憊重傷的身軀,在荒蕪的山嶺間跋涉了整整一夜。黎明時分,他終於按照墨離傳音中模糊的指引,找到了一處位於兩座險峻山峰夾縫中的隱秘洞穴。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非刻意尋找,極難發現。
他謹慎地用殘存的神識探查片刻,確認並無危險後,才撥開藤蔓,踉蹌著鑽了進去。洞穴不深,但乾燥通風,角落裡甚至有清澈的滴水形成的小小水窪。對於此刻的林淵而言,這已是難得的安身之所。
他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連續逃亡、傷勢反複,他的狀態已糟糕到極點。他艱難地取出墨離所贈的玉瓶,倒出最後一顆“百草回元丹”服下,隨即盤膝坐好,全力運轉《星辰鍛體訣》,引導藥力修複傷體。
胸前的風雷妖紋持續散發著溫和的滋養之力,與丹藥相輔相成。這一次,他徹底沉下心來,不再理會外界紛擾,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療傷之中。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洞穴內隻有他悠長而略顯艱難的呼吸聲,以及水珠滴落的清脆回響。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兩天。當林淵再次睜開雙眼時,眼中的疲憊與渙散已然褪去,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然平穩了許多,內腑的劇痛也減輕了大半。傷勢雖未痊愈,但總算穩定下來,恢複了基本的行動和自保之力。
他剛鬆了一口氣,準備探查一下周圍環境,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便突兀地在洞口響起:
“嘖,恢複得倒是不慢。看來那老酒鬼的丹藥,和你身上那點古怪,還挺管用。”
林淵心中一驚,但隨即辨出是墨離的聲音,緊繃的神經又鬆弛下來。他起身,看向洞口。隻見墨離依舊是那副邋遢模樣,抱著酒葫蘆,倚在洞口的石壁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前輩。”林淵躬身行禮,語氣誠摯,“多謝前輩數次救命之恩。”
墨離擺擺手,灌了口酒,走進洞內,隨意地坐在一塊石頭上:“少來這些虛的。我救你,一是看司徒家那小子不順眼,二是覺得你小子有點意思,死了可惜。”
他打量了林淵幾眼,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看到其體內運轉的功法和那枚風雷妖紋:“傷好了七八成,算你命大。不過,真正的麻煩,現在才開始。”
林淵神色一凜:“前輩是指司徒弘和玄天宗?”
“不然呢?”墨離嗤笑一聲,“你以為躲過這一次就完了?司徒弘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更何況你身上有他誌在必得的東西。他如今已在你身上種下‘玄天追魂印’,除非你逃到天涯海角,或者有元嬰老怪親自出手幫你抹去,否則,隻要還在玄天宗勢力範圍內,你就像黑夜裡的火把,無所遁形。”
林淵心中一沉,連忙內視己身,果然在神魂深處,發現了一道極其隱晦、卻如附骨之疽般的暗紅色印記,正散發著微弱的波動。他嘗試用神識觸碰,那印記卻紋絲不動,反而傳來一絲灼痛感。
“不用白費力氣了。”墨離淡淡道,“玄天宗的追魂印,豈是你一個煉氣期小子能破解的?除非你魂飛魄散,或者修為遠超施術者,否則休想擺脫。”
這個消息,如同寒冬潑下一盆冰水。這意味著,天機城乃至其周邊區域,對他而言已成了龍潭虎穴,隨時可能被玄天宗的人找上門來。
“前輩,可有辦法化解此印?”林淵沉聲問道,這是當前最迫切的問題。
墨離搖了搖頭:“我雖有辦法暫時壓製其波動,讓你能喘口氣,但徹底化解,目前做不到。除非……”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你能在短時間內,修為突飛猛進,或者,找到某種能隔絕、甚至吞噬神魂印記的天地奇物。”
短時間內修為暴漲,談何容易?天地奇物,更是可遇不可求。林淵的心沉了下去。
看到林淵凝重的神色,墨離卻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些:“小子,別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危機危機,有危才有機。天機城這潭水太淺,已經容不下你了。司徒弘的追魂印,反而逼著你必須跳出這個圈子。”
他指了指林淵,又指了指洞外的天空:“你的路,不在這裡。你的機緣,也不該局限於和司徒家的小子勾心鬥角。”
林淵若有所悟:“前輩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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