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團的第一批部隊已被顧際調往預先選定的各大據點，這些據點將成為構築整條防線的核心支柱。
在大地圖上，這條綿延近五百公裡的防線被標示為一條筆直的線段。
可實際落地，防線卻並非完全平直。
總計二十三個中型據點彼此銜接，在地麵上勾勒出一條起伏有致的輪廓，據點與據點之間，平均相距約二十三公裡。
五千名教團成員被部署在靠近明啟村的十四個據點中，每個據點約有三百五十人正全力進行建設。
而靠近遠星村的區段，則自然由遠星村民負責搭建。
由於村民們未經機械改造，工程進度相對遲緩一些。
在此期間，新程砂與這五千人的領頭者進行了一次短暫的麵談。
當他再次見到顧際時，已然身在遠星村內。
“談得如何？”顧際問道。
新程砂沒有表情，用公事公辦的口吻回答道：“我已經和領頭接洽過，基本沒有問題。”
“嗯，沒問題就好。”
顧際示意其他人退下，會議室裡隻留下新程砂一人。
當沉重的門扉徹底隔絕了外界，新程砂才沉沉吐出一口濁氣，一直緊繃的精神鬆弛下來。
“嗬嗬，累著了？”顧際帶著幾分打趣問道。
“唉……”新程砂搖了搖頭，單手撐在冰涼的會議桌麵上，姿態變得隨意。
“我就是個粗人，殺敵我在行。可像您和乾爺爺那樣，說句話都像套了十幾層衣服過冬，我真學不來。”
顧際輕笑了兩聲，機械眼眸注視著新程砂，沒有接話。
新程砂與領頭的交談並非簡單的例行公事，顧際為他佩戴了耳機，並通過鼬鬼實時分析對方言語中的陷阱，確保新程砂沒有泄露關鍵信息。
他所需要隱瞞的，正是自身攜帶部隊的真實數量，以及後續的行程安排。
顧際的目的很簡單，但也很複雜。
他必須最大限度減少新程砂與教團接觸的機會，同時讓他麾下的部隊儘可能隱匿於教團的視野之外。
這麼做的原因......
“我不明白，絕械主。”新程砂半是抱怨半是疑惑地俯身靠近。
“鏽蝕派的其他人的確腦回路清奇。但再怎麼說，我和我的部隊也都是教團的一員，有必要如此遮掩嗎？您為何要我們這樣做？”
顧際仰起頭，機械麵龐無法流露任何表情，但他仍下意識地避開了與新程砂的眼神接觸。
“別多問。你隻需記住，這是你乾爺爺的意思。”
見無法問出答案，新程砂臉上掠過一絲為難，頭顱也隨之低沉下去。
“……好吧。”
他扶著桌子，拽過一張板凳，重重坐在顧際身旁。
“這個您不說……那我的‘法源碎片’又是怎麼回事？是叫這個名字吧？”他換了個話題。
“正好你問起，”顧際沒有看他，隨口接道，“新的字符適應得怎麼樣了？”
新程砂聞言坐直了身體，一提起自身能力，他皮膚上新增的字符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來，散發著溫熱。
他低頭凝視著這些如呼吸燈一般緩緩閃爍的紋路，陷入了回憶。
幾天前，當他第一次觸碰到那枚法源碎片時，意識便瞬間被剝離。
據顧際事後描述，以及車廂內的監控記錄，他才得知當時自己懸浮於半空，法源碎片如衛星般環繞著他。
那些原本無形卻仿佛具有質感的沙塵流蘇，自發地附著上他的軀體，逐漸凝聚、固化，化作一個個玄奧的字符。
根據顧際後續的研究，這些字符代表著法源能力最基礎的流通路徑。
如果說此前新程砂身上的字符如同雜亂無章的塗鴉，那麼現在，這些原本孤立的字符便被後續填補的字符串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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