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張延的車隊在新淦城門前緩緩停下。他掀開車簾,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不禁怔住——城門處雖有戰火痕跡,但已經過精心修補,守城士兵軍容整肅,對往來百姓態度平和。更令他驚訝的是,城門口竟有數處粥棚,熱氣騰騰的米粥香氣隨風飄來,不少百姓正在有序領取。
這...這真是三日前剛經曆血戰的新淦?張延忍不住低聲自語。
迎接他的是一位文官打扮的年輕人:在下謝允,奉主公之命特來迎接張司馬。
張延連忙還禮,心中暗驚。他早聞謝允之名,知道此人是劉澈身邊第一謀士,竟親自來迎,可見對方誠意。
進入城內,所見所聞更讓張延震撼。街道整潔,商鋪已有大半開業,若不是偶爾可見的殘垣斷壁,幾乎看不出這裡剛經曆過大戰。更難得的是,沿途百姓麵色從容,見到軍隊也不閃避,反而有人向領隊的軍官打招呼。
謝先生,張延試探問道,城內秩序恢複之快,實在令人驚歎。
謝允微笑:此皆主公仁政所致。自入城以來,主公每日親自巡視,開倉放糧,整頓治安。就連前日抓獲的趁亂劫掠之徒,也網開一麵,令其戴罪立功。
正說著,前方傳來一陣喧嘩。隻見一群士兵正在幫助百姓清理廢墟,其中幾個穿著囚服的人格外顯眼。
那些就是前日抓獲的劫掠者,謝允解釋道,主公說與其處死,不如讓他們以勞役贖罪。
張延默然,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麵的劉公子又添幾分敬佩。
來到刺史府前,但見府門大開,劉澈竟親自站在階前相迎。他一身常服,未著甲胄,顯得溫文儒雅,若不是眉宇間那股英氣,幾乎讓人忘記這就是三日前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的少年英雄。
張司馬遠來辛苦。劉澈拱手施禮,態度謙和。
張延連忙還禮:敗軍之將,不敢當公子如此厚待。
張司馬此言差矣。劉澈親自引他入內,撫州百姓能免於戰火,全賴司馬深明大義。此功此德,劉澈銘記於心。
議事廳內早已備好茶點,分賓主落座後,劉澈開門見山:司馬此來,想必對撫州未來有所考量?
張延放下茶盞,正色道:不敢欺瞞公子,撫州上下願奉公子為主,隻求公子應允三事。
請講。
其一,請赦免撫州將士前罪;其二,請善待危氏遺族;其三...張延略作停頓,請公子承諾,永不追究今日歸順諸人的過往。
劉澈聞言大笑:這三件事,就是不提,我也會做。張司馬儘管寬心。
他站起身,走到張延麵前:不過,我也有一事相求。
公子請講。
請張司馬繼續擔任撫州司馬,助我安撫地方,整頓民生。
張延愣住了。他原以為能保全性命已是萬幸,沒想到劉澈竟對他如此信任。
公子...不疑我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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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澈目光誠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張司馬能為撫州百姓放棄抵抗,這份仁心,就是最好的擔保。
這一刻,張延徹底折服。他起身整衣,鄭重行禮:張延...必不負公子所托!
當晚,劉澈設宴為張延接風。宴席雖不奢華,但氣氛融洽。更讓張延感動的是,劉澈特意請來了這幾日歸順的周猛等人作陪,席間談笑風生,絲毫不以降將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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