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念一條,堂下士紳們的臉色就白一分。那賬冊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巴掌抽在他們臉上。他們心裡清楚,這些爛賬,不止李家、趙家有,他們每一家,都有!
“各位,”歐陽詢把賬冊扔回箱中,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在場眾人,“你們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什麼經營不善,什麼擔心虧本。你們隻是不甘心,把這能讓你們隨便剝削、中飽私囊的權力,交出來!”
大堂之內,鴉雀無聲。一種冰冷的恐懼,讓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堂外傳來一陣整齊劃一、鏗鏘有力的腳步聲。
王霸和他手下的五百忠武營鐵騎,正好結束了一場城外拉練,正從府衙前的長街上經過。那鐵蹄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像一聲聲悶雷滾過大堂,震得所有人的茶杯都在微微發抖。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武力展示。
歐陽詢沒有理會外麵的動靜,他隻是走到韋明麵前,把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書,放在了他的桌上。那是一份股權認購的契約。
“韋家主,”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決斷,“我再說一遍。今天,是告知,不是商議。這是漢王的王法,也是我大漢給你們這些聰明人,最後一次機會。”
“順著我,可以當股東,可以當官,繼續享受榮華富貴。”
“ пpoтnв我,”他的目光,不經意的掃向窗外那麵迎風飄揚的“漢”字大旗,“……校場上的那些木杆,還空著不少。李家和譚家空出來的幾萬畝好田,也正等著新主人。”
胡蘿卜,加大棒。
希望,加絕望。
所有人都看著韋明,等著他做決定。他代表著整個湖南舊士族最後的一點臉麵和反抗。
韋明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看看那份製作精美的契約,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如同鋼鐵城牆般緩緩移動的鐵騎,最終,他抬起頭,看向了歐陽詢那雙年輕卻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的不是妥協,不是商量,隻有一種像鋼鐵般冰冷堅硬的意誌。
過了很久,韋明那張清瘦的臉上,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他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對著歐陽詢,對著那份契約,對著窗外那麵血紅色的王旗,緩緩的拜了下去,拜得很深。
“草民……韋明,願意……願意為漢王,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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