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正帶著他的伍,沿著一片麥田邊緣巡邏。不遠處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什麼人?”王二狗低喝一聲,和他身邊的四名袍澤立刻組成圓陣,長矛朝外,警惕的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黑暗中,走出幾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身影,看到王二狗他們手裡的長矛,嚇得“撲通”跪倒在地,不住的磕頭。
“軍爺饒命!我們是……是南邊逃難過來的,不是壞人!”為首的中年漢子帶著哭腔哀求。
“逃難的?”王二狗皺了皺眉。他上前借著月光,看到這些人餓得站都站不穩,眼裡滿是絕望。
王二狗看著他們,想起了自己當年。他沒有舉起長矛,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乾糧餅遞了過去。
那中年漢子看到餅,眼睛都綠了,一把搶過就往嘴裡塞,噎得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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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吃,別噎死。”王二狗沉聲問,“你們從哪來?往哪去?”
“回……回軍爺,”那漢子艱難的咽下一口餅,眼淚流了下來,“俺們是蔡州那邊的。官府又加稅湊軍餉,交不上的就抓去當兵或者打死。俺們活不下去了,才……才往南跑,想去淮南投奔親戚……”
他看了看王二狗等人的黑色軍服,又小心的問道:“軍爺,敢問……這裡可是壽州地界?俺聽說……淮南換了個姓劉的漢王,他……他真的給窮人分地?”
“這裡早不是梁國的地界了。”王二狗挺了挺胸膛,“這裡,是我大漢的淮北經略府。至於分地,俺不騙你,往南走五十裡,去俺們大營看看,你就知道了。”
一個時辰後,這幾十名蔡州流民被帶到了第三大營的臨時安置點。
當熱騰騰的肉粥和帳篷擺在他們麵前,當他們從經略府的吏員口中,親耳聽到“凡是願意歸附我大漢的,均可入籍,編入民屯,授予田產”的承諾時,這群在死亡線上掙紮了數月的流民,全都哭了。
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在淮北這片新生的土地上演。
劉金負責武力開墾,李旬負責精打細算,在兩人的配合下,一片片荒地被築起堡壘。更重要的是,那些活不下去的梁國百姓,像溪流彙入大江一樣,不斷的湧入這片能活命的土地。
這場看不見刀光劍影的北伐,正一點一點的,挖著後梁這個龐大帝國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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