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黑水灣。
這座常年被黑色火山岩與濃密瘴氣籠罩的島嶼,此刻正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慌。原本應該按時返回的鬼頭礁補給船,已經逾期三日,渺無音訊。而今日淩晨,島嶼東側負責看守淡水泉眼的一隊巡邏兵,被人發現時,已全部化為被割斷喉嚨的冰冷屍體。更可怕的是,自昨日午後起,整個黑水灣的入口處,那片平日裡隻是略顯湍急的海麵,竟毫無征兆地風浪大作,一個巨大得足以吞噬一切船隻的恐怖漩渦,正緩緩成型——百年一遇的“絕龍海逆潮”,提前來臨了!
“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誰?!是誰在暗中搞鬼?!”
黑鯊幫的聚義大廳內,身材魁梧如熊、獨眼中閃爍著暴虐與不安光芒的“黑鯊王”,正如同困獸般來回踱步。他一把抓過身旁一個負責警戒的小頭目,如同拎小雞般將他提起,猙獰地吼道:“還沒有查出來嗎?!那些漢狗的艦隊,到底在哪?!他們難道能飛天遁地不成?!”
就在此時,大廳之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隨即,是無數海盜驚惶的尖叫與奔跑聲。
“不好了!大王!不好了!我們藏在‘鬼哭洞’裡的備用糧草……不知被誰給點了!全……全都燒起來了!”
“還有!西邊的船塢,我們正在修理的那幾艘戰船……船底……船底被人鑿穿了幾個大洞!”
一連串的噩耗,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黑鯊王”的心頭。他終於明白,一張無形的大網,已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然張開,將他和他這個小小的海盜王國,徹底網住!
“迎敵!全員戒備!去北邊的懸崖!漢狗一定是想從那裡……”“黑鯊王”嘶吼著,下達了最後的、也是最正確的判斷。
然而,他還是慢了一步。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島嶼北側那高達數十丈、被海盜們視為天然屏障的黑色火山岩懸崖頂端,突然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如同鬼火般的火光!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整齊劃一、直衝雲霄的怒吼,無數個黑色的身影,順著數百條從天而降的繩索,如同下山的猛虎,向著懸崖之下那片驚慌失措的海盜營地,發起了最猛烈的、也是最致命的俯衝式攻擊!
“漢——!”
“風——!”
監國太子劉承業,身先士卒。他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更為輕便的銀色鎖子甲,左手抓著繩索,右手揮舞著一柄狹長的橫刀,第一個自懸崖之上一躍而下!冰冷的海風,吹得他身後那繡著赤金龍紋的披風,獵獵作響!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種被壓抑到極致後、徹底爆發的昂揚戰意!
這是王者的第一劍,為雪恥,為立威,更為開創一個屬於自己的時代!
“保護殿下!”
數百名羽林衛,如同最忠誠的獵犬,緊隨其後,組成一個鋒利的箭頭,狠狠地楔入了海盜混亂的陣型之中!緊接著,是數千名如狼似虎的漢軍精銳!
戰鬥,在開始的那一刻,便進入了最高潮!
“黑鯊王”在親衛的簇擁下,瘋了似的向著北崖衝來。他知道,今日若不能擋住這波攻擊,一切都將萬劫不複。他的獨眼中,倒映著那個在萬軍之中,格外顯眼的、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銀甲身影,暴虐的殺意瞬間衝上了頭頂!
“殺了他!給我殺了那個穿銀甲的小白臉!誰能提他的頭來見我,賞金十萬!副幫主之位!”“黑鯊王”嘶吼著,揮舞著手中那柄比常人胳膊還粗的鬼頭大刀,親自衝入了戰團!
兩個首領,宿命般地,在這片血腥的戰場上,相遇了。
劉承業的劍法,師承宮中第一高手,精妙絕倫。而“黑鯊王”的刀法,則是在無數次血腥的海上廝殺中練就的,大開大合,充滿了野性的力量。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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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相交,迸射出刺目的火花!劉承業隻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傳來,虎口一麻,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橫刀。他一連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而“黑鯊王”,也被震得手臂發麻,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有著如此精湛武藝與沉穩心態的“皇子”,獨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給我死來!”“黑鯊王”怒吼一聲,鬼頭刀再次卷起一片腥風血雨,向著劉承業當頭劈下!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數支閃著幽藍光芒的弩箭,自戰場最混亂的陰影處,悄無聲息地,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射向了“黑鯊王”持刀的手腕與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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