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田市的公立學校是一棟堅固的三層紅磚建築,坐落在一片被冰雪覆蓋的操場旁。
鐘聲敲響,穿著厚實冬衣的孩子們如同潮水般湧入教學樓,空氣中充滿少年特有的喧鬨和活力。
林承誌、張文生、孫逸安和其他幾名中國幼童,在威爾遜牧師的帶領下,走進了這所完全陌生的學校。
他們統一的深色長衫和腦後的辮子,在周圍穿著夾克、長褲、梳著短發的美國學生中,顯得格格不入。
立刻吸引了無數道好奇、探究,夾雜著些許嘲弄的目光。
“看啊,那就是中國佬?”
“他們的衣服真奇怪!”
“他們還在腦後拖著根豬尾巴!”
竊竊私語和毫不掩飾的議論從四麵八方傳來。
張文生和孫逸安緊張地低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
林承誌麵色平靜,目光坦然地在那些注視的臉上一一掃過,沉靜反而讓一些原本帶著惡意的目光有些閃爍起來。
校長辦公室裡,禿頂、戴著金絲邊眼鏡、表情嚴肅的霍普金斯先生接待了他們。
在履行了簡單的入學手續後,他們被分別安排進了不同的班級。
林承誌英語測試成績最好,被直接安排進了中學的班級。
走進教室的一刻,各種目光集中地落在他身上。
授課老師是一位戴著夾鼻眼鏡、身材瘦削、名叫哈裡森的中年男子。
他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林承誌:“這位是新同學,林承誌,來自中國。希望大家能幫助他儘快適應。”
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的是竊笑和交頭接耳。
林承誌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尤其來自後排幾個身材高大的男生。
首先是曆史課,講授的是美國獨立戰爭。
哈裡森先生講得慷慨激昂,提到英軍的“暴政”和華盛頓將軍的“英明”。
當講到波士頓傾茶事件時,他特意強調:“那些愛國者們,為了自由和權利,勇敢地將東印度公司的茶葉倒入海中……”
這時,後排一個紅頭發、臉上帶著雀斑的高個男生,故意大聲插話道:“先生,我聽說中國人最喜歡喝茶了,是吧?林同學?”
話音未落,教室裡爆發出一陣哄笑。
哈裡森先生皺了皺眉,示意大家安靜。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承誌身上,想看他如何反應。
是窘迫?憤怒?還是退縮?
林承誌緩緩站起身,語氣清晰穩定:“哈裡森先生,這位同學說得沒錯,茶在我的國家有著悠久的曆史和文化。
我們欣賞它的滋味,也尊重財產權。
據我所知,波士頓傾茶事件是為了抗議不合理的稅收,而非針對茶葉本身。
這是追求自由和公平的精神體現,值得尊敬。
不過,將他人喜愛的飲品與曆史事件簡單類比,似乎並非嚴謹的治學態度。”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不少學生露出驚訝的表情,連哈裡森先生也推了推夾鼻眼鏡,重新打量了這個中國少年一番。
那個紅頭發男生被噎得滿臉通紅,一時說不出話來。
“說得好,林。”哈裡森先生點了點頭,“請坐。我們繼續。”
這個小插曲,讓林承誌在班級裡初步立住了腳,沒人再敢輕易在言語上公開挑釁。
數學老師是位年輕的、充滿活力的道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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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講解了二元一次方程組的解法後,在黑板上出了一道複雜的應用題,涉及速度、時間和距離的多元關係。
“有誰願意試試?”道森先生環視教室。
教室裡一片沉默,幾個成績優秀的學生也皺起了眉頭,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林承誌看了一眼題目,大腦飛速運轉。
這些知識對他而言,早已是塵封記憶中最基礎的部分。
他幾乎在瞬間就得出了答案和解題思路。
他本不想過於張揚,想到需要儘快在學校立足,展現價值,決定抓住這個機會。
道森準備講解時,林承誌舉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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