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城的城牆比遠看更加巍峨,飽經風霜的牆磚上布滿刀劈斧鑿的痕跡,無聲訴說著邊境城池的滄桑。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有商旅,有傭兵,也有拖家帶口的流民。守城的兵卒穿著略顯陳舊的皮甲,眼神銳利地盤查著每一個入城者,氣氛肅殺,遠非內陸城池可比。
蕭凜所在的商隊隨著人流緩緩前行。雷豹上前與守城軍官交涉,遞上路引和一份看似不菲的“茶水錢”,軍官掂了掂錢袋,臉色稍霽,簡單檢查了貨物,便揮手放行。經過馬車時,那軍官似乎認出了什麼,態度明顯恭敬了幾分,並未掀簾檢查。
蕭凜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對馬車內那位“小姐”的身份更多了幾分猜測。非富即貴,而且在這落霞城頗有影響力。
進入城內,喧囂聲浪撲麵而來。寬闊的主街道以青石板鋪就,車水馬龍,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武者豪放的笑罵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粗糲而旺盛的活力。空氣中彌漫著香料、皮革、牲口以及各種食物的複雜氣味。
與百舸城的市井繁華不同,落霞城的風格更加硬朗彪悍。街上往來之人,多半攜帶兵刃,神色間帶著戒備與野性。甚至能看到一些半妖或者異族打扮的人,在人群中也並不顯得特別突兀。這裡,是冒險家的樂園,也是亡命徒的溫床。
雷豹指揮著殘存的商隊,熟門熟路地拐入一條稍顯安靜的側街,來到一家名為“雲來”的客棧前。客棧規模不小,後麵帶有獨立的院落,顯然是為有一定身份的商隊準備的。
“蕭恩公,我們到了。”雷豹安排手下卸貨,然後對蕭凜道,“小姐吩咐,為您和這位小姑娘準備一間上房。一路辛苦,還請先在客棧歇息。小姐處理完事務,晚些時候再設宴感謝恩公。”
“有勞。”蕭凜點頭,沒有推辭。他確實需要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了解城中的情況,並為接下來的行程做準備。
客棧掌櫃是個精乾的中年人,見到雷豹和那輛馬車,態度極為熱情,親自將蕭凜和青霖引到後院一間清淨的上房。房間陳設簡單卻乾淨,推開窗戶,能看到客棧內院的小小園林,比臨街的房間安靜許多。
青霖第一次來到如此“龐大”的人類城池,既好奇又緊張,緊緊跟在蕭凜身邊,小手抓著他的衣角,大眼睛不安地四處張望。
“別怕,暫時安全了。”蕭凜安撫道,“餓了吧?我們先吃點東西。”
吩咐夥計送來飯菜,雖不算精致,但分量十足,有肉有菜。青霖看到食物,眼睛一亮,這才放鬆了一些,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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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一邊吃飯,一邊思索。落霞城是重要的信息集散地,他需要打聽幾件事:一是前往大陸西極墜星山脈的路線和注意事項;二是關於“觀星崖”和可能與“古國遺脈”相關的消息;三是留意黑煞教和禦靈宗的動向,畢竟他與這兩派都已結下梁子。
此外,他身上的靈石和物資也需要補充。尤其是丹藥和符籙,在葬星湖和一路逃亡中消耗甚大。落霞城這種地方,肯定有地下坊市或者黑市,能買到一些明麵上不見光的東西,但風險也高。
飯後,蕭凜讓青霖在房間休息,自己則走出客棧,打算先在附近逛逛,熟悉環境。
他換上了一套普通的青色布衣,將修為壓製在煉氣二層左右,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低階散修,並不起眼。青霖則被他囑咐留在房間,布下了一個簡單的警示結界。
走在落霞城的街道上,蕭凜刻意放慢腳步,耳聽八方。路邊茶肆酒館裡,各種信息混雜流傳。
“……聽說沒有?城主府最近招募高手,報酬豐厚,據說是要探索南荒新發現的一處古遺跡!”
“嘿,哪次不是說得天花亂墜,最後活下來幾個?我看又是去當炮灰!”
“黑水幫和血狼團最近摩擦不斷,城東的坊市現在亂得很,沒事少往那邊湊……”
“媽的,丹藥又漲價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西邊來的商隊說,墜星山脈那邊最近不太平,好像有煞氣泄露,好幾個探險隊都沒回來……”
蕭凜默默聽著,將這些零碎的信息記在心裡。城主府招募、幫派爭鬥、墜星山脈異動……這落霞城果然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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