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內室的藥香似乎都凝滯了,唯有蕭凜冷靜的聲音在低回。
“影閣和蘇承嗣現在最想找到的,除了蘇小姐,就是我。”蕭凜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輕輕劃動,仿佛在勾勒無形的棋局,“他們知道我參與了礦脈之事,破壞了他們的計劃,還可能與星殞之核有關。那麼,我們就給他們一個‘找到我’的機會。”
“公子的意思是……用你自己做餌?”福伯花白的眉毛擰緊,不讚同地搖頭,“太過凶險!影閣手段狠辣,那紫麵長老雖折在蟄龍潭,但閣內高手如雲,一旦被他們纏上……”
“正因為他們手段狠辣,才會急於報複。”蕭凜打斷他,眼神銳利,“而且,這個‘我’,未必需要是真的我。”
蘇玉妍眸光一閃,立刻明白了蕭凜的意圖:“李代桃僵?”
“不錯。”蕭凜點頭,“找一個身形與我相似、機靈可靠的生麵孔,稍作易容,帶著一件我常用的物品——比如那柄青鋒劍的劍鞘,在城南的‘鬼市’或者西城的‘流鶯巷’這類魚龍混雜之地,刻意露出行蹤,但又不能太明顯,要像是受傷後急於隱藏,卻不小心露了馬腳。”
福伯沉吟道:“鬼市午夜方開,流鶯巷更是三教九流彙聚,確實容易‘意外’暴露。老朽手下有個叫‘泥鰍’的小子,是街頭混大的,機靈滑溜,最擅長這種活兒。隻是……光一個劍鞘,能取信於人嗎?”
“所以需要第二招——投石問路。”蕭凜看向蘇玉妍,“蘇小姐,需要你寫一封密信,內容大致是已與我彙合,藏身於某處,但因我傷勢未愈,需延遲幾日再行聯絡。信中要點明一個模糊的藏身區域,比如城西廢棄的‘染布坊’一帶。這封信,要讓它‘意外’地落到蘇承嗣或者他親信的手中。”
蘇玉妍瞬間領會:“二叔得到此信,必定深信不疑!他知我性情,若非情況特殊,絕不會輕易寫下如此明確的線索。他一方麵會加派人手搜查染布坊,另一方麵,也會將主要注意力集中到‘受傷藏匿的蕭凜’身上!因為他認定,隻要找到了你,就等於找到了我!”
“正是此理。”蕭凜嘴角勾起一絲冷意,“當他的人力被這兩個真假難辨的目標牽製、調動時,他自身的防禦就會出現空隙。而且,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很可能……會親自與那‘暗蛇’聯係,調動影閣的力量進行圍剿!這就是我們拿到證據,甚至順藤摸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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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環扣一環!福伯聽得眼中異彩連連,看向蕭凜的目光充滿了驚歎。此子不僅實力不凡,心智計謀更是遠超同齡人,大小姐能得他相助,實乃大幸!
“好!就依蕭公子之計!”蘇玉妍當即拍板,“福伯,安排‘泥鰍’和送信之事,務必小心,絕不能露出破綻。”
“老朽明白!”福伯鄭重點頭,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計劃已定,剩下的便是等待與執行。
當天夜裡,落霞城暗流湧動。
城南鬼市,一個穿著灰色布衣、身形與蕭凜有七分相似的少年,揣著一個用破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青鋒劍鞘),在擁擠的人流中穿梭,神色略顯倉皇。他在一個販賣劣質符籙的攤前停留,討價還價時,不小心被旁邊的人撞了一下,懷中的破布包裹掉在地上,露出了半截眼熟的劍鞘!少年臉色一變,慌忙撿起包裹,迅速鑽入旁邊的小巷消失。這一幕,恰好被幾個看似閒逛、實則目光銳利的人看在眼裡。
幾乎在同一時間,蘇府二爺蘇承嗣的書房內,他正聽著心腹管家的稟報。
“二爺,安插在百草堂附近的人回報,今日有個形跡可疑的陌生年輕人進去過,停留了約莫一炷香時間。隨後不久,我們攔截了一名試圖從後門溜出的、福伯手下的暗線,從他身上搜出了這個。”管家恭敬地遞上一封被火漆封口的密信。
蘇承嗣,一個麵容儒雅、眼神卻帶著幾分陰鷙的中年人,接過密信,仔細檢查了火漆上的暗記,確認是蘇玉妍慣用的手法無誤後,才小心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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