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崖上，星輝如瀑。
蕭凜站在星軌麵前，目光卻緊緊鎖著雲海景象中那點微弱的翠綠光芒。汐的身影在灰霧中顯得那麼渺小，卻又那麼固執。
“她還能撐多久？”蕭凜的聲音很平靜，但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以她目前消耗生命本源的方式？”星軌淡淡地說，“最多三個時辰。建木核心會保護她不被立即吞噬，但地煞是‘概念’的具現，它會先磨滅她的意誌，再侵蝕她的軀殼。”
三個時辰。
蕭凜閉上眼睛，腦海中迅速推演。從觀星崖返回霧海需要時間，找到汐的位置需要時間，破解地煞需要方法——而他現在連地煞的本質都未完全理解。
“第三重考驗，‘挽天傾’。”他睜開眼，目光如星，“具體內容是什麼？”
星軌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抬手在虛空中一抹。星輝凝聚，化作三幅動態的畫麵，懸浮在兩人之間。
第一幅：霧海深處，淨蝕的祭壇正在快速成形。七個暗紫色長袍的司祭環繞祭壇，吟唱著晦澀咒文。祭壇中央，一枚拳頭大小的漆黑晶體懸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墟”之氣息。晶體周圍，空間已經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這是‘墟隙之種’。”星軌解釋道，“一旦祭壇完成，它將紮根於霧海星脈，汲取地煞之力，強行撕裂一道可供‘墟’之投影降臨的穩定通道。屆時，霧海將成死地，並以此為跳板，侵蝕整個禹洲。”
第二幅：建木核心區域，墨淵等人組成的防禦陣線已岌岌可危。地煞灰霧如潮水般衝擊著淡金色的屏障，每撞擊一次，屏障就黯淡一分。冷雲嘴角溢血，石猛半跪在地以土牆勉強支撐，青霖在陰影中穿梭，匕首每次揮出都能斬斷一縷灰霧觸須，但杯水車薪。百裡青正在給受傷的拾光族人施針，歐冶小星則手忙腳亂地調試一個造型古怪的金屬圓盤——似乎是某種能量吸收裝置，但時不時冒出火花。
第三幅：霧海某處隱蔽山穀，一群修士正在爭吵。蕭凜認出其中幾人——曾在碎星回廊遇見的周師兄三人組，以及那個浮誇的花無缺。他們似乎發現了一處古代星修洞府，但洞口有禁製，幾人正為如何破解、如何分贓爭執不休。完全沒意識到霧海正在發生的滅頂之災。
“這三幅畫麵，代表三個層麵的‘天傾’。”星軌的聲音在星輝中回蕩，“淨蝕大祭，是人為的陰謀之禍；地煞爆發，是天地規則的失衡之災；而修士們為蠅頭小利爭執，看不見大局危難，是人心的蒙昧之患。”
他看向蕭凜：“挽天傾，你要挽哪一個？”
蕭凜皺眉：“不能同時解決？”
“時間不夠。”星軌搖頭，“三個時辰，你最多選擇其中一個方向全力施為。選擇淨蝕大祭，你可以嘗試破壞祭壇，阻止墟隙打開；選擇地煞，你可以去救汐，並設法封禁或引導地煞；選擇人心……你可以去提醒那些修士，甚至聯合霧海所有力量。”
“但無論選哪一個，另外兩個層麵的危機會繼續惡化。”蕭凜明白了，“這是要我權衡取舍。”
“不僅僅是取舍。”星軌眼中星輝流轉，“更是考驗你對‘挽天傾’的理解。何為天？何為傾？如何挽？”
蕭凜沉默了。他快速思考著每一個選項的利弊。
選淨蝕大祭？若能破壞祭壇，確實能阻止最壞的結局。但地煞仍在，汐和墨淵他們未必能撐到他成功。且淨蝕高層實力不明，他孤身前往勝算難料。
選地煞？救汐是第一位的，但地煞是“概念”具現，他目前的手段似乎難以徹底解決。就算暫時封禁，淨蝕大祭完成，墟隙打開，一切仍是徒勞。
選人心？聽起來最虛，但若能聯合霧海所有修士力量，或許真能同時應對多重危機。可人心最難測，那些為寶物爭執的修士，憑什麼聽他指揮？又憑什麼相信滅世危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雲海景象中，汐身邊的翠綠光芒又黯淡了一絲。
建木核心的屏障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淨蝕祭壇上，漆黑晶體周圍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一丈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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