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虛海刻度,在備戰與壓抑的氛圍中,轉瞬即逝。
當方成隨著萬象殿眾人,在雲芷的引領下,穿越一片由極度紊亂、足以絞殺尋常一階道境的道痕構成的“虛無迷霧區”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即便是以他見慣了諸天萬界奇景的心境,也不由得為眼前這片古老蒼茫之地微微動容。
這裡,便是傳說中的源初之地,虛海的最中央,無數道境夢想與骸骨的最終歸宿。
映入眼簾的,並非虛海常見的絕對虛無,而是一片破碎、寂寥,卻宏大至極的古老景象。
巨大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浮空陸塊寂靜地懸浮於虛空之中,大小不一,形態各異,其上殘留著宮殿的斷壁殘垣,銘刻著無法理解、散發著蠻荒氣息的古老紋路,訴說著難以想象的久遠曆史。
一條條色彩斑斕、蘊含不同大道意韻、卻仿佛被無形之力徹底凝固的光之河流,如同失去生命的華麗彩帶,纏繞在陸塊之間,散發著一種永恒定格的美與深入骨髓的詭異。
這些都是曾經於此地極儘升華的二階極限強者留下的宏達景象!
而所有景象的中心,是一切目光與感知最終彙聚的焦點——一座巍峨到難以形容、僅僅望之便覺自身渺小如塵的殘破古殿。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青銅色澤,建築風格古樸、蒼涼、厚重,與現今虛海任何流派的造物皆然不同。
殿身布滿巨大的、如同蛛網般蔓延的裂痕,甚至有小半部分結構不翼而飛,露出內部幽暗的混沌,仿佛在遙遠的過去,曾被某種無法想象、無法抗拒的力量擊穿、摧毀——
這便是傳說中的接引古殿,據聞是兩位至尊最初降臨的聖所,也是通往未知之地的門戶。
在古殿遺跡的上方虛空,一道橫貫視野儘頭、模糊卻散發著至高無上道韻的巨大符文虛影靜靜懸浮。
那符文的複雜程度,超越了尋常大道法則的範疇,它仿佛是由無數細小的、不斷生滅變幻、演繹著森羅萬象的次級符文構成,整體散發著一種涵蓋萬有、衍生一切、又似能歸束一切的浩瀚道韻。
僅僅是遠遠望上一眼,便讓人心生無限敬畏,仿佛直麵大道源頭本身,自身所修之道皆受其牽引、壓製。
這是所有道境都渴望參悟的至尊留下的‘道偈’!
在古殿下方,那些破碎的陸塊上,或是凝固的光河之畔,數百道身影如同亙古不變的磐石,靜靜盤坐。
他們周身或是星河流轉,演繹宇宙生滅;或是黑洞隱現,吞噬萬物光芒;或是生機勃發,造化無窮生靈;或是死寂彌漫,終結一切存在……
氣息無一例外,都達到了此境頂點,二階極限的層次!
他們便是在此常年枯坐,心神沉浸於道偈之中,渴求尋得一絲超脫之路的古老存在們。
此刻如同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的‘雕像’,對周遭彙聚的越來越多、喧囂紛擾的各路道境,恍若未聞,他們的世界,似乎隻剩下上空那道符文。
此地的虛海本源之濃鬱,遠超外界任何區域,近乎化為實質,形成了肉眼可見的、如同潮汐般的淡金色能量波濤,一波波地、永不停歇地衝刷著每一個進入此地的道境。
這股本源潮汐讓人通體舒泰,體內大道運轉速度倍增,以往晦澀之處似乎也清晰了不少,但同時也帶來一種無形卻磅礴的壓力,仿佛整個源初之地的曆史厚重感與規則重量,都沉甸甸地壓在每個生靈的心魂之上。
各方到達的勢力依據實力強弱,涇渭分明地占據著不同的浮空陸塊。
萬象殿等小勢力成員大多麵色緊張,氣息收斂,緊緊聚攏在一起,依靠人多勢眾來獲取些許安全感。
反觀道初盟、寂滅宗、無極宮三大勢力的人馬,則肆無忌憚地散發著強大的威壓,劃分出廣闊的領域。
他們不時以強橫的神念掃過小勢力區域,如同獵人在清點獵物般的掃視。
不遠處,幾個周身纏繞著灰敗死氣的寂滅宗成員,故意將自身那令人神魂不適、侵蝕生機的道韻,如同汙濁的浪潮般,擴張到萬象殿眾人所在的陸塊邊緣。
炎濤脾氣本就火爆,受此挑釁,臉色漲紅,周身八角道韻瞬間亮起,當即就要上前理論,甚至準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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