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碗,仰頭喝完,把碗往案上一放:
“還那樣,我走那日,罵完我,轉身便往我布囊塞半袋麥餅。”
趙叢聽畢,嘴角一勾:
“阿父健壽便無恙。你日後若缺何物,來告知我。日後莫叫我,要喊趙書佐,不然你會被罰!”
趙隸瞧見他之狀,笑出聲,起身拍他肩:
“你便是日後做大官,亦是我弟,走了,再晚廄嗇夫該催促。”
趙叢瞧見他遠去,坐直身,手腕懸起,好似比適才穩。
現如今兄長被暫調,自己還需多用心役事,蘇禮與玉兒還在等。
蘇禮為日後調度可行,故為偶爾抄錄文書錯漏受陳家吏懲戒,直至窺得秦家令婚籍冊上,蘇玉被擬定婚配,嫁於廚嗇夫,奈何不知調令何時來
——隻得授計讓她裝病,避強配之禍,為待來日。
蘇禮常磨石壯勻吃食,被拒亦不惱。
遂每日教石壯之子駒兒以炭塗繪。石壯疑他心懷不軌,終鬆口。
秦家令查織室工役時,蘇玉猛咳,引家令煩怒,令其她去浣衣房搗衣。
蘇禮得知玉兒眼下裝病,若再累,恐其出府後病倒,便故意犯下大錯,令陳家史怒罵。
“蘇家好歹先前是府裡的,怎到你這輩就如此不成器!正好,蘇玉去浣衣坊,你也去那搗衣
——兄妹倆湊一對,省得誤府中差事!”
蘇禮被調去浣衣坊,便把蘇玉的役事多攬了些,見她咳得厲害,便日日去纏石壯。
石壯怕他在浣衣坊嚷嚷,隻能忍氣吞聲地勻出藥草和吃食。
實在熬不住,便去給石夯抱怨:
“蘇禮方今如索債一般,兄!你想個計如何?”
“我有甚計?蘇玉如今病著,秦家令不會再提婚配之事
——他沒顧忌,可不就敢跟你硬要?”
他頓了頓,腦子一轉,道:
“你若想一勞永逸,便去求家令,把蘇玉強行許給後院瘸腿李四,斷蘇禮念想,看他還敢狂?”
石壯頓時急了:
“你這是狗屁拙策!要是如此,蘇禮指定得把我偷學他家染布方子之事捅出去!到時我被發賣是輕的,按律得連坐
——你以為你能跑?你倆兒子在衛府也得受牽連。”
石夯一聽連累兒子,忙道:
“那…那你就幾何勻點給他,夠他倆餓不死便成。實在不夠,你就勒緊褲腰帶,先熬過這陣。”
石壯氣得臉發紅,指著他罵:
“你半點正經計策全無,又不肯搭把手!攤上你這兄長,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石壯罵罵咧咧地走了。
石夯撿起陶盌,對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你占了這麼多年好處,分點吃食怎了?有好處時怎不想起我?活該!”
這日。
趙叢隨去病,衛青來到侯府。
因戰事將近,需暫調人手,衛青便先與秦家令在正廳商議具體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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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病和趙叢暫退,身後跟著侯府的李監奴。
趙叢請他引路至馬廄
——石夯正蹲牆角鍘草。
石夯見趙叢換了青布吏袍,身量比從前挺拔,說話時脊背挺直,再不見侯府時的瑟縮,眼裡頓時亮了,手裡的鍘刀都停了。
趙叢快步上前,剛要開口,身後的去病輕輕咳了一聲。
他立刻從隨身的行囊裡取出兩匹粗麻、一包粟米,放在石夯麵前:
“阿父,這些你先收著。我和衛小郎還有事,改日再來看你。”
石夯瞥見趙叢身後的去病
——腰間佩刀,身姿端正。
忙點頭:
“哎,你跟貴人先忙,正事要緊。”
離開馬廄,兩人往織室去,織嗇令夫言:
“蘇玉和蘇禮,前月就被調去浣衣坊了。”
趙叢對身後陳家史問道:
“蘇禮先前在府吏房抄文書還算妥帖,怎會調去浣衣坊?”
陳家史垂頭回:
“蘇禮近來總犯錯,先是抄文書錯漏,屢勸不改。後是核物資籍時,又寫錯數目,秦家令動氣,把他調去浣衣坊。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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