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苞也瞥了劉統勳一眼。
隨後，方苞又忍不住微微一歎，他突然覺得，如今計較這些漢人怎麼就失敗了的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無論是北方漢人，還是南方漢人，很難說，自己完全沒有責任。
劉統勳也在這時微微抿嘴，似乎有此同感。
弘曆也看了這兩位漢臣一眼。
他知道，自己這個皇帝做的事越是輝煌，就會讓這些漢臣越是容易在內心產生很大的觸動。話說，自從馬爾賽去世、班第致仕後，弘曆就添加了兆惠和阿裡袞入軍機處。
兆惠、阿裡袞兩人和傅恒一樣，對弘曆要推行義務教育這事，倒是沒有扼腕歎息之感，隻有欽佩之感。畢競弘曆這位天子居然讓大清富強到可以普及一定時間的免費教育。
這在以前，是任何皇帝都不敢想象的偉業。
當然！
劉統勳和方苞也是欽佩的。
隻是，他們是漢臣，對已經能夠做這種事的皇帝不是漢人皇帝而感到歎惜而已。
不過，劉統勳和方苞現在也想開了，知道這與皇帝是滿人還是漢人沒有關係，重要的是，誰能把國家治理到如此富強的地步。
而弘曆能夠做到讓國家如此富強，在他們看來，當與君主磚製權力加強到千古罕見的程度有關。因為隻有這樣，皇帝做什麼事才能不被掣肘。
在眼下的大清，集權磚製的優點正在被迅速放大，造成這個時代的人，都開始篤信君主磚製權力加強是最好的製度。
連帶著朱元璋廢丞相製，造成如今明清兩代皇帝都兼了相權，也被這個時代的人視為是一種進步。誰讓大清現在就也是皇帝兼丞相呢？
軍機大臣也不過是跟內閣大學士一樣，本質上都是皇帝的秘書班子而已。
所以，劉統勳和方苞不認為是漢人皇帝沒有這個心誌，以及想做也做不了，似乎天下就非得少數民族的人做皇帝才能夠這麼好。
他們更加信服的是，前朝的漢人皇帝沒有做到這一點，是因為皇權還不夠強。
“黃宗羲、王夫之所論大謬也！”
方苞也因此在散衙後在自己同鄉姚鼎提了這麼一句，開始表達出反對黃宗羲等提出的限製君權思想。姚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那我們文人真正的職責是什麼，還請方公解惑？”
方苞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了書案後，執起筆來，在硯上蘸了墨，隨後就於一張雪白的紙上寫下了“義理”二字。
姚鼎已經跟著來到了方苞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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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兩個字，姚鼎陷入了沉思。
而方苞也看向他說：“讀書人真正該做的事是厘清義理，而不是匡正天下得失！”
半晌後，姚鼎點了點頭。
接著，姚鼎就向方苞拱手作揖：“多謝中堂賜教！”
姚鼎明顯是接受了方苞的這一主張，認為讀書人的主要職責不應該再是為天下人謀福，規正天下風氣，而是潛心研究學術，解透天下各種規律，以期對天下產生更積極的意義。
因為天下若不正，自有天子去匡正。
而天子是絕對英明的。
誰讓大清的天子是皇帝親自選的，通過各種考核選擇的呢，還接受了最嚴格的皇室教育。
讀書人無論是做官還是當士紳，都隻需要把某件具體的事做好，將這件事的規則義理研究透徹就行了，不必非得從宏觀角度，思考國家該怎麼樣，天下該怎麼樣。
可以說，弘曆讓大清越發集權後，讀書人的眼界開始越發變小。
在弘曆看來，這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說是好事，那是因為，可以讓讀書人更加注重學術研究，利於推進社會進步；說是壞事，自然是因為，這樣會讓讀書人變得目光狹窄，隻關注自己的領域，無疑會在宏大戰略上，不知道該怎麼辦。“奴才等同戶部議了一下，以國朝如今的財力，可以免費普及三年的義務教育。”
“各裡、各牛錄、各蘇木設一座新式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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