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枕頭上，落在藍色的發絲上，落在那支銀白色的珊瑚龍角上。
趙晏是被一陣溫熱的觸感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被一團柔軟的東西包裹著。
胸口貼著溫熱，臉頰蹭著滑膩的皮膚，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像是海風拂過礁石的氣息。
他低頭一看，敖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整個人縮進了他懷裡。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腰，環得很緊。
緊到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胸口的起伏和心跳。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呼吸噴在他的鎖骨上。
溫熱而均勻，每一次吐息都帶著一絲微弱的潮氣，拂過他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
藍色的長發散落在他的胸口和枕頭上，像是一幅鋪開的綢緞，在晨光中泛著幽藍的光澤。
她的腿壓著他的腿，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柔軟而溫熱。
她的膝蓋抵著他的腿側，微微蜷縮著，像一隻巨大的貓咪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她的臉挨得很近，近到能看到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近到能聞到她發間那股清冷而乾淨的味道。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貝齒，呼吸拂在他的下巴上，癢癢的，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甜。
她的身體在他懷中輕輕蠕動了一下，像是在尋找更舒服的姿勢，睡得極沉。
安穩得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巢穴，怎麼都不肯挪動分毫。趙晏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想動，但她的手臂箍得很緊。他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觸感光滑溫熱，帶著一種舍不得放手的柔軟。
他壓著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敖汐，天亮了，該醒了。”她哼了一聲，很不滿被打擾。
她的臉往他頸窩裡埋得更深了，額頭抵著他的鎖骨，溫熱的臉頰貼著他的皮膚。
她的嘴唇蹭過他的頸側，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觸感，像一陣細小的電流從那裡蔓延開來，竄遍全身。
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將他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像是要把他就這樣固定在自己懷裡。
趙晏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種溫熱柔軟的觸感讓他整個人都不太自在。
他又推了推她的肩膀。“敖汐，醒醒，天亮了。”她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還帶著困意，迷迷蒙蒙的，像是被晨霧籠罩的湖麵。
她看著他，看了好幾息，像是在慢慢回過神，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尖上，落在他因為尷尬而繃緊的下頜線上，她像是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妥。
歪了歪頭，聲音清冷中帶著剛睡醒的迷糊。“你醒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蕭嫣然站在門口，晨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她的頭發束成了高高的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她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東西，像是來送早膳的。她的目光落在床上，落在被窩裡。
落在趙晏胸口那顆毛茸茸的藍色腦袋上，落在敖汐環著他腰的手臂上，落在她露出的半邊肩膀上。
落在他衣領被蹭開的衣襟和微微敞開的領口上。蕭嫣然沒有說話。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
手裡那碗熱粥微微傾斜，滾燙的湯汁滴在她的手背上，她像是感覺不到。然後她的臉色變了。
由白變青，由青變紅，最後定格在一種平靜的、卻讓人後背發涼的冷。她將那碗粥放在門口的桌上。
動作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然後她站在門口，看著趙晏，聲音淡淡的，沒有情緒。
“解釋。”
趙晏這輩子沒這麼慌過。他甚至忘了推開敖汐，就那麼僵在床上，張著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嘴皮子都在哆嗦，像是一條被拍上岸的魚，無聲地翕動著鰓。“敖汐，你醒醒。”他推了推敖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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