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能送你們到這兒,裡麵查得緊,我這柴火車怕是進不去。守城的兵爺眼尖得很,見了我這柴火,指不定就會刁難。”
韋若曦點了點頭,心裡早有準備。她從懷裡的包袱裡小心翼翼地掏出兩文錢,這是她們僅剩的盤纏裡省出來的。她將錢遞給老漢:“多謝老伯這幾日的照拂,這點錢,您收下。”
老漢接過錢,用粗糙的手指撚了撚,歎了口氣:“姑娘,出門在外,不易啊。到了長安,萬事小心。這年頭,活著,比啥都強。”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進了潼關,往長安的路就平些了,隻是人心……怕是更難測。”
韋若曦再次謝過老漢,拉著還在睡夢中被搖醒、一臉茫然的春桃,掀開車簾,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潼關城門走去。寒風裹挾著雪粒撲麵而來,讓她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快到城門口時,韋若曦忽然停住了腳步。她環顧四周,看到那些排隊進城的人,大多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神麻木,一看便知是逃難的百姓。而那些穿著稍好一些的,無一例外都被守城的士兵反複盤問,甚至翻查行李,態度極為惡劣。她心裡一動,連忙從包袱裡翻出一件最破舊的棉襖——那是她特意從洛陽帶出來的,本想丟棄,此刻卻派上了用場。她讓春桃趕緊換上,又將自己那件漿洗得早已發白的襦裙下擺撕開幾個口子,露出裡麵同樣破舊的襯褲。做完這些,她又從路邊抓起一把帶著雪的塵土,往自己和春桃的臉上、手上抹了抹,瞬間,兩個原本還算清秀的姑娘,就變得灰頭土臉,與周圍那些逃難的百姓別無二致。
“小姐,你這是乾啥?”春桃一邊哆嗦著換衣服,一邊不解地問,臉上的塵土讓她有些不舒服,忍不住想伸手去擦。
“別動。”韋若曦按住她的手,低聲道,“這樣才像逃難的。你看那些守城的士兵,對衣著光鮮的人格外嚴,對咱們這樣的,反倒會鬆些。我們現在身份敏乾,不能出一點差錯。”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她知道小姐做什麼都是為了她們好,便乖乖地不再說話,隻是將那件破舊的棉襖裹得更緊了些。
果然,到了城門口,守城的士兵隻是隨意瞥了她們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和鄙夷,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其中一個士兵懶洋洋地問了句:“從哪來,到長安乾啥?”
韋若曦低下頭,聲音壓得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懦:“回……回官爺,我們從洛陽來的,到長安尋親戚。”
士兵“哼”了一聲,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似的:“進去吧進去吧,別擋著道。”
就這樣,她們幾乎沒遇到什麼阻礙,就順利地進了潼關。
進了潼關,往長安的路確實好走多了。官道雖然依舊被積雪覆蓋,但已經被來來往往的行人踩出了一條小徑。路上漸漸有了行人,大多是和她們一樣逃難的百姓。他們背著破舊的包袱,裡麵或許隻有幾件單薄的衣物,或許隻有一點點勉強能果腹的乾糧。每個人的臉上都刻滿了疲憊和饑餓,麵黃肌瘦,顴骨高聳,眼神麻木地往前挪動著腳步,仿佛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麼,隻是機械地往前走,仿佛走就是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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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能看到一隊隊隋軍騎兵疾馳而過。他們穿著厚實的鎧甲,騎著高頭大馬,與路邊這些步履蹣跚的百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馬蹄揚起的塵土混合著雪沫子,嗆得路邊的人直咳嗽,紛紛避讓。那些騎兵的臉上帶著倨傲的神情,對路邊的百姓不屑一顧,仿佛他們隻是路邊的石子。
“小姐,你看!”春桃忽然拉了拉韋若曦的衣袖,指著路邊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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