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歸雁與新生
洛陽至長安的官道上,唐軍的隊伍正緩緩前行。玄甲軍的黑色鎧甲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隻是甲胄上的劃痕與斑駁的血跡,仍能看出這場戰役的慘烈。李世民騎馬 “燎原” 上,身姿挺拔如舊,眉宇間卻多了幾分倦意 —— 他瘦了,顴骨愈發分明,眼窩也陷了些,唯有那雙眼睛,望著長安方向時,亮得像淬了火。
“二公子,前麵就是渭水了。” 秦叔寶策馬趕來,指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河麵,“過了渭水,再走三十裡,就到長安了。”
李世民勒住馬韁,望著渭水對岸的長安城廓,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淡墨山水畫。他從懷裡摸出一支玉簪,簪頭的牡丹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 —— 這是他特意留著的,一路小心護著,生怕磕壞了邊角。
“不知道若曦……” 他輕聲道,話音未落,就見渭水岸邊的官道上,有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張望。
那人穿著淺藍色襦裙,披著一件素色披風,站在幾株垂柳下,風拂動她的裙擺與發絲,像一朵臨水而開的玉蘭。是韋若曦。
“若曦!” 李世民心中一熱,催馬衝了過去。
韋若曦也看到了他,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迎上來。待到近前,她才發現他胳膊上的繃帶 —— 雖已換過新藥,卻仍能看出滲出來的血跡。
“你受傷了?” 她的聲音帶著顫音,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手在半空停住了。
“小傷,早好了。” 李世民翻身下馬,將玉簪遞給她,“給你的。”
韋若曦接過玉簪,指尖觸到冰涼的玉質,心裡卻暖得發燙。她低頭看著簪頭的牡丹,輕聲道:“真好看。”
“就像你一樣。” 李世民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韋若曦的臉頰 “騰” 地紅了,連忙轉移話題:“我做了胡餅,在馬車上,你要不要嘗嘗?”
“要!” 李世民笑得像個孩子,“想了一路了。”
回到秦王府時,夕陽正斜斜地照在門楣上,鎏金的 “秦王府” 匾額在餘暉中閃著光。府裡的下人早已迎了出來,端水的、遞巾的、牽馬的,忙得團團轉,卻都帶著真切的笑意。
韋若曦拉著李世民走進內院,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胡餅夾肉、羊肉湯、涼拌黃瓜,都是他愛吃的。她親手為他解開鎧甲,看到他胳膊上那道猙獰的傷疤 —— 足有三寸長,皮肉外翻,顯然是刀傷。
“還說沒事。” 她眼圈紅了,拿起藥箱裡的金瘡藥,小心翼翼地給他換藥,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真的沒事。” 李世民忍著疼,笑道,“你看,這不快好了嗎?等結了疤,就是戰功的勳章。”
“我才不要什麼勳章,我隻要你平平安安的。” 韋若曦的眼淚掉在他的胳膊上,滾燙滾燙的。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好,以後我一定小心,再也不讓你擔心了。”
次日,李世民進宮向李淵複命。太極殿上,他詳細奏報了洛陽之戰的經過,從圍城到破城,從士兵的傷亡到百姓的安置,條理清晰,沒有絲毫隱瞞。
李淵聽著,時不時點頭,眼中滿是欣慰。待他說完,李淵道:“世民,你平定洛陽,勞苦功高。朕決定,封你為天策上將,食邑三萬戶,開天策府,自置官屬。”
滿朝文武一片嘩然。天策上將位在親王之上,自置官屬更是有了組建私府的權力,這待遇,幾乎是前無古人。
李建成站在文官隊列裡,臉上雖帶著笑意,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
李世民連忙跪倒:“父皇,兒臣不敢受此重賞!平定洛陽,是將士們用命換來的,兒臣不敢獨攬功勞。”
“你受得起。” 李淵扶起他,聲音溫和卻堅定,“這天下,總要有人來守。你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民心。” 他頓了頓,看向滿朝文武,“傳朕旨意,洛陽百姓免賦稅五年,流離失所者,由官府安置,發放種子、耕牛,助其重建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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